在老一辈的同学们离开学校,或者有的不常在学校里停留的同时,新的面孔也在加大学;斯通和房东结束了租约后正在物色新房子,和打工挣钱,他那四处求生的架势让陈清野恨不得包养他,多次询问斯通是否需要他的帮助,他可以免费提供一套,绝不收取斯通的任何费用。
有时候免费才是最昂贵的,面对朋友,斯通也不愿意欠下人情,陈清野的人情是普通人难以偿还的,结果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宿舍暂时居住,虽然寝室的自动空调制冷非常阴间,仿佛到了地府;看他在学校里出没的大二学弟自告奋勇地请求斯通帮他们宣传社团,“拜托了学长,以你的名气,一定可以的,你可是一遍过的名人啊。”
斯通有些恍惚。
特招一遍过,对啊,特招一遍过,这个消息如同穿上了足力健,瞬间走遍了整个学校,原来他也能算是学校里的名人了;在大一初入学堂的时候,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理想,他只是一个靠着救济基金和攒的钱读书的孤儿,对未来的设想还一片迷茫,他不知道学习的含义,只知道通过学习也许能去到前所未有的新世界,可是眼下,他不仅有了两个可以吹牛胡侃的死党,和童年的萌动对象再次重逢,甚至有了眼里充满崇拜的学弟,目露星光地看着他。
“拜托了,请务必要帮助我——实在不行的话……不,还是请拜托了。”
他跟着学弟,到了社团招新地点,看到简单的遮阳棚下只有两三个社团成员,黄花菜似的看着人高马大的斯通,斯通正在想学弟你们是什么社团的,怎么招不到人……就看到了白色的旗帜上写了三个大字:
“摄影社”。
那就不意外了。
他举着“加入摄影社,享美好人生”的牌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学弟身后,感受着路过新生投来的惊讶目光,这让他不自在,身上每个毛孔都站了起来;斯通回忆着自己的少年时代,孤儿院毁灭后的艰苦岁月将省吃俭用的习惯刻进了他的骨头,不得不独自生活让他铭记低调谨慎的行事准则,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变,有些东西是根除不掉的。
所以,斯通很羡慕陈清野,羡慕他的自信,羡慕他可以对他人冷漠,羡慕他的坦诚,羡慕他说一不二的领袖风范,羡慕他一往无前的炽热灵魂。
说到陈清野,他忙碌的事在大二基本完成了,安桂贤考试完,他立刻有一段消失不见人影的时光,是因为他回家过生日去了,斯通在食堂里独自吃饭的时候,会想象现在的陈清野在做什么。
考完特招后,安桂贤曾经说过在斯通生日的时候去他家火锅店吃火锅,45一位,他是少东家可以免费给他们吃,肥牛生菜肉骨头汤鱼片菌类冰淇淋甜点随便拿,自助大舞台,有胃你就来。
安桂贤:“大少爷吃过火锅吗?”
“吃过。”陈清野脸色不是太好看地说,“但是和你们想象的很不一样。”
“我知道,用料很珍贵吧。”
“每次在家里吃饭,都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有皇帝的封建时代,如果不是生日,我是不会回家的;老东西们觉得我不配和他们平起平坐,这不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清野用汤匙搅拌着装满药水的罐子,水面微微凸起几乎和杯的边缘齐平,水面随着他手里的勺子而不断旋转,形成一个小漩涡,陈清野致力于让这个小漩涡保持平稳,这是一种强迫症的行为,他经常有,包括在笔记本上写字,字的笔画没对端下面的横线,叉掉重新写,直到对端为止。
斯通注意到了陈清野的这些癖好,见微知着,他推测陈清野看起来无忧无虑,可能只是表象,内心未必有看起来这么阳光;而且陈清野每天都要吃药,药是黑色的丸子,装在白色小瓷瓶里,散发着让人敬而远之的苦味,这是什么药呢?陈清野当着他们的面吃,但是从来没有说过究竟是什么,既然他不说,那斯通也就识趣地不问。
“谢谢你们。”
陈清野忽然说道。
他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药,冲天的苦味连坐在对面,隔的有几米远的斯通都能闻到,只是闻上一口,斯通感觉人生就好苦,把自己这辈子经过的痛苦都想起来了。
“谢谢什么?”
“我以为不需要我说。”
陈清野一口气喝完药,放下杯子,背上包离开了宿舍,走之前他对斯通说道,“你的生日,在安桂贤家里见。”
“一个月后见。”
“一个月后见。”斯通认真地看着他,“祝你生日快乐,清野,我最近经济紧张,没东西送你了,给你发个红包吧。”
“嗤。”陈清野冷笑,“我需要你那点红包吗?等你有钱了再补上好了。”
安桂贤也很忙,因为他的成绩出来了,斯通预料的不会太高,没想到他竟然擦边过;在成绩公示的时候,安桂贤正坐在马桶上,气也不敢喘,生怕气出大了,把轻飘飘,由几个数字组成的成绩吹跑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