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内鬼?”黎小奇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想起昨夜激战中,西侧的符文阵突然失效,让数十只骨甲兽趁虚而入,当时他以为是战损过重,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青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收回手掌,青玉火焰随之熄灭:“三日之后,月至中天,封印将彻底破裂。届时,渊底的暗影君主会带着大军冲出,孤山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守不住。”
黎小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看向城中,那里还有幸存的百姓和伤兵,还有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难道最终还是逃不过城破人亡的结局?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绝望。碎星剑上的星纹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光芒黯淡了几分。
青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碧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并非全无希望。镇魂石虽裂,但核心未碎,若能在三日内找到‘补魂玉’,重新加固封印,或可再撑百年。”
“补魂玉?”黎小奇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吾族世代守护的宝玉,与镇魂石同源,藏在孤山之巅的凤凰巢里。”青鸾指向关隘后方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峰顶常年被云雾笼罩,据说从未有人能抵达,“只是孤山之巅有上古禁制,寻常人无法靠近。”
黎小奇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孤山峰顶,那里的云雾在晨光里翻腾,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但他握着碎星剑的手,却比刚才更稳了些:“我去。”
青鸾看着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赞许:“禁制不仅阻拦凡人,更会映照人心。若心有怯懦,或存杂念,只会被禁制吞噬。”
“我没有怯懦的资格,也没有杂念的余地。”黎小奇的目光扫过城墙下的尸骸,那些都是与他一起守关的兄弟,“孤山关不能破,身后的百姓不能死。”他顿了顿,看向青鸾,“您能帮我吗?”
青鸾微微颔首,抬手拂过鬓边的发丝,一枚青玉凤羽从她发间落下,飘到黎小奇面前:“持此羽,可暂时抵挡禁制的反噬。但能否抵达凤凰巢,还要看你自己。”
黎小奇伸手接住凤羽,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搏动。他将凤羽握紧,郑重地向青鸾行了一礼:“多谢。”
“去吧。”青鸾转身,重新望向黑风渊的方向,“我会在此守住关隘,等你回来。”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青玉色衣裙忽然无风自动,无数凤羽纹路亮起,整个人的身影竟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只巨大的青玉凤凰,展翅飞至城墙之上。凤凰的羽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青金色的光芒洒落,将整个孤山关笼罩其中。原本沉寂的符文阵再次亮起,与凤凰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黎小奇望着城墙上的凤凰虚影,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孤山方向跑去。他的脚步坚定,每一步都踏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细碎的烟尘。碎星剑在他身后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轨,剑身上的两颗星纹石,此刻亮得如同真正的星辰。
青鸾落在城墙顶端,巨大的凤眸俯瞰着战场。她能感受到黑风渊深处传来的邪恶气息,比刚才又浓重了几分,那些蛰伏在渊底的东西,正在等待封印破裂的那一刻。她低下头,看向黎小奇远去的背影,那道身影在广袤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韧。
忽然,她的凤眸微微一凝。战场东侧的废墟里,一道黑影正在悄然移动,那不是骨甲兽,也不是暗影族,而是一个穿着孤山关士兵服饰的人,正鬼鬼祟祟地朝着黑风渊的方向潜行,手里还握着一块散发着黑气的骨片。
青鸾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声音里带着凛冽的杀意。她扇动翅膀,一道青金色的火焰从空中落下,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黑影。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手里的骨片也随之碎裂,散发出刺鼻的黑烟。
原来,内鬼不止一个。青鸾的目光变得冷冽,她知道,在黎小奇回来之前,她不仅要抵挡黑风渊的邪祟,还要清理掉这些藏在暗处的蛀虫。
晨光渐亮,金色的阳光终于越过孤山的山脊,洒在残破却仍屹立的孤山关上。城墙上,青玉凤凰的虚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符文阵的光芒交织成网,将所有的黑暗与邪恶都阻挡在外。
黎小奇已经跑远,身影消失在通往孤山的山道上。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险,也不知道能否在三日内找到补魂玉,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跑下去,必须带着希望回来。
风再次穿过城垛,带着远方草木的清香。青鸾收拢羽翼,静静地守在城墙上,碧色的眸子里映着初升的朝阳。她能听到城中传来的动静,幸存的人们正在清理战场,包扎伤口,那些疲惫却坚韧的生命,正在她的守护下重新积蓄力量。
孤山关的守城之战,或许真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