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娘，我才八岁呢！”

    众人又是笑得不亦乐乎，曹蘅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又继续道，“汉武帝幼时有过金屋藏娇之语，齐瑾，你也是彘儿，你的娇娇又在哪里？”

    “我才没有呢！”彘儿红着脸，辩驳道。

    “翊娘娘，三哥他有！”曹蘅怀中的元熹突然道，“尚书房里，先生讲课时他总是心不在焉，喜欢往宣姐姐的方向看呢！”

    “宣姐姐？”晏清禾问道，“谁家的姑娘？”

    “就是永安姑姑的长女，她爷爷是宰相大人。”

    三个大人倍感诧异，相互看了一眼，晏清禾怔了怔，只道，“那还比彘儿大了两三岁呢。”

    毕竟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到底无关紧要，曹蘅便也笑着说道，“这表姐的身份也对上了，彘儿，你以后可要省着点花销，不然哪来的金子给你宣姐姐造金屋呢！我可没有一个子儿给你的呢！”

    “我才不要你的钱呢！我也不要做刻薄寡恩的汉武帝！”彘儿的小脸早已滚烫，瞟了一眼四妹妹，直接站起来道，“我要去外面玩雪了，母后、穆娘娘告退！”说罢，彘儿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我也要去！”元熹也从曹蘅怀中挣脱，更是连礼都未行，就连忙追了出去。

    众人看着窗外，厚厚的飞雪也掩不住庭中两个孩子欢快的身影，一来一回地往对方身上丢着雪球。好在有宫人看护着，晏清禾她们倒也不算过于担心。

    看着齐瑶神往的样子，又安笑道，“瑶瑶也快去罢。”

    “是，”瑶瑶欢快地起身，“母亲，母后、翊娘娘，我去了。”

    “快去罢。”

    听着瑶瑶轻快的脚步声，晏清禾怀中的小照儿仿佛也跃跃欲试，一个劲地盯着窗外，喃喃撒娇道，“母亲，我也要去……”

    “快别去，小心你三哥拿你出气呢！”曹蘅知道晏清禾担心孩子感染风寒，便玩笑道。

    “嗯……不要嘛，我就要去……”照儿继续撒娇着。

    “好了，好了，”晏清禾无奈，小心翼翼把照儿放下来，理了理他的衣裳，眉眼格外慈爱，“我的儿，去玩吧，要是你三哥欺负你，母亲替你揍他。”

    还没等晏清禾说完，照儿就也跑了出去，还又摔了一跤，嬷嬷们立刻追了上去。

    “不用你动手，元熹就先替照儿动手了，你我在一旁看着就好。”曹蘅道。

    殿内三个大人言笑晏晏，不时望望窗外之景。而庭中雪花依旧飞扬，红梅硕硕，几个孩子穿着大红色的袄子在玩闹追逐，好不热闹。

    那是他们一生中最为怀念的美好时光。

    多少年后的瑶瑶老到记不清事情时，最爱与儿孙回忆的，也是那个冬天。至于雪地里、屋内的其他人，到那时已然成了前朝旧事，白骨一堆。

    政和十五年的新春本应在一片温馨中继续度过，但突如其来的急报传至京城，边疆的寒角吹破了大晟海晏河清的涟漪，北戎的风雪随八百里加急纷至沓来。

    政和十五年春，战争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