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要是持续下去,恐怕会气血亏虚,不利于怀胎生子,恐有难产之险。
可众人都明白,偏偏她这心病,是最难医治的。
尤其是随其他太医前来的胡昱,他跪在一旁角落,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贵妃的心病和他是一样的——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晏清禾的眼神充满了疲惫,仿佛所有的精力都被消耗殆尽。她那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齐越和明月心急如焚,赶忙上前扶住她,让她缓缓靠在软枕之上。然而,晏清禾此时就像是失去了全身的筋骨一样,软绵绵地倒在枕上,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量也全然不见。
过了许久,晏清禾强迫自己接受了彩云没了的事实,问道,“彩云如今葬在何处?”
舜华答道,“在彩云未婚夫婿的家坟园中。胡家都愿意让彩云以胡太医发妻的名义入谱,供奉在胡家祠堂内。”
晏清禾满意地点点头,对于彩云的身后事,这也算得上是如意了。晏清禾原本想着,彩云是未嫁之身,本该由父母安葬。但她父母到底是平民百姓,父母姊妹一朝离世,做侄儿的也不会去祭拜彩云这个姑姑,百年之后也不过就成了孤坟一座。若是没有胡家表态,晏清禾定会将彩云以贵妃义妹、晏家小姐之名,葬入晏家坟园中,也好她受后世香火供奉。
“那……”晏清禾咬牙问道,“彩云是如何没的?”
舜华沉默了片刻,回忆起当时痛苦的场面,“六月份的时候,陛下、皇后娘娘和皇祖母都去了大相国寺为国祈福。徽贵嫔协理六宫,她称永安宫的份例是皇后礼制,于理不合,让彩云前去认罪,彩云不肯,要求重查此事,贵嫔大怒,下令杖责彩云四十。我去福阳宫为彩云争辩,贵嫔便又罚了她杖责四十。最后,彩云就……”
晏清禾听完,一路都忍不住的冷笑,两行泪珠簌簌落下,决绝地看向齐越,逼他做个决断。
齐越望着她,握住她冰凉的手,信誓旦旦地承诺道,“禾儿,再等两日,等小林子落网,朕一定数罪并罚,给你个交代。”
晏清禾虚弱地点点头,她知道这件事的复杂,也相信如今的齐越不会背刺她,做出让她伤心失望的事。
不知又寒暄了多久,晏清禾只觉得神情恍惚,隐隐约约似乎听到的都是他们劝自己要养好身子。直到景安默默走进屋内,向齐越汇报。
齐越听罢,终是不舍地看向她,“照顾好自己,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先过去了,等朕一空下来,就来看你。”
晏清禾点点头,将那双即将要放开的手轻轻抚摸了一边,柔声道,“陛下快去吧,不要为臣妾耽搁了朝政才是。”
齐越目光缱绻,点头称是,站起身来,最后再不舍地看了她一眼,便随即扬长而去了。
晏清禾目送着齐越出门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在场众人。如今已然知晓真相,只等着最后的揭露了。
“各位太医辛苦了,先回去吧。”晏清禾无力道。
太医撤下后,晏清禾面对屋内众人——明月、云杏、舜华、小全子,也都让他们退下。
“我好累,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要是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啊。”
众人听罢,也只好放下那颗劝她宽心的心,一一撤了出去。
……
晚间,晏清禾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天已经全然暗下了,唯有珠帘外的灯火摇曳,灯旁坐着一人,绣着针线。晏清禾迷迷糊糊地看着,只觉恰似故人归。
“彩云……”
帘外人听到动静,立马放下针线,拿起一盏烛台向帘内走去。晏清禾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云杏。
“娘娘醒了……奴婢吩咐御膳房做了一些开胃的菜,娘娘好歹吃些才是。”云杏微微笑道,打开案上的食盒,拿起其中一碗温热的鸡蛋羹,准备喂与她。
晏清禾肚子这时也凑巧地咕咕作响,她才想到自己确实已经一天没有用过膳了。于是她主动地接过了那碗鸡蛋羹,慢慢尝了起来。
“娘娘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下午,晚上肯定又该睡不着了才是。”云杏忧心地看向她,每次晏清禾从梦中惊醒,都是呼唤着彩云的名字,就这样断断续续地梦了她一下午。要是晚上还是如此,可怎么是好。
“医得了病,医不了心。”晏清禾知道她想劝自己什么,可自己怎么会这般轻易放下?“让我梦见彩云也好,梦见我们曾经共同的豆蔻年华、青葱岁月,只要和她在一起的闺阁时光,就算再苦,都能算得上是苦中作乐。如今她走了,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能够知晓我的心意。”
“可是,娘娘有没有想过,”云杏劝道,“彩云若是见了娘娘如今这个模样,她可会高兴?她难道会希望看到娘娘沉溺在虚幻的过去中无法自拔吗?彩云她肯定希望娘娘能够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