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一个放在墙角的箱子被猛的踹开。
季炳雄顶着绷带头,迷迷糊糊的从箱子里坐了起来。
钢筋水泥柱子,遍地的灰尘,外面漆黑的夜空,就是他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箱子外面,不知道是谁给他放了一双鞋,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有一把手枪和一个弹夹。
季炳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只遵从了自己最本能的反应——穿好鞋子,收好手枪和弹夹之后就开始跑。
可跑出这个烂尾楼之后,他看着外面有些熟悉的街景和耳边传来的声音,又立马跑了回去。
他不可置信的爬到了烂尾楼最高的地方,有些傻眼的看着外面的景色。
“港岛!我又回来了!”
季炳雄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又发现自己蹲着的位置旁边,有一排非常明显的脚印。
就好像,这个脚印是专门让他发现的人一样。
他跟着这个脚印,来到了烂尾楼里的一个房间。
里面放着的,全是些生活用品,墙壁上,还有一面镜子,和一行字。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不再是张崇邦了。”
看到这句话,季炳雄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镜子前,双手颤抖的拆开脸上的绑带。
一层层的绷带落在地上,原本季炳雄自己最熟悉的那张脸,却已经换了个模样。
狰狞的刀口愈合了,只留下一些伤疤和嫩肉。
但那张脸,季炳雄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正在做整容手术的张崇邦!
“艹!艹!艹!”
“嘭!”
“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咚!”
季炳雄发泄式的砸了很多东西,但地上破碎的玻璃,就是在告诉他,他的脸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季炳雄了,他现在是张崇邦!
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以及突然之间的变脸,都变成一股庞大的压力,一股脑涌上他的心头。
季炳雄瘫坐在地上,就这么拔出枪,让子弹上膛,默默的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可这么比划了良久,季炳雄终究是下不去手。
蝼蚁尚且偷生,就更别说他了。
他还有那么多钱没花,他还有重新整容,重见天日的机会。
他现在,真的不想死!
季炳雄终究是放下了手枪关上保险,整个人躺在地上,像条不再挣扎的死鱼一样,安安静静的躺着。
恍惚间,压力过后的疲惫再度袭来,季炳雄迷迷糊糊的就陷入了沉睡。
但……
“叮咚咚……叮,叮,叮!”
易拉罐落地的声音,让他瞬间惊醒。
在这个烂尾楼里面,除了风声以外,任何一点儿小声音,都能够被放的很大。
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依旧滚动的易拉罐,让季炳雄明白,这个地方有人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少!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但他能肯定,这些人,绝对是冲着他来的。
或者说,绝对是冲着“张崇邦”来的!
“呵!”
一拉枪栓,季炳雄的肾上腺素狂飙,整个人探出头看了眼之后,轻手轻脚的走到楼梯处,悄悄咪咪的往下望。
只是一眼,季炳雄抬手就是一枪。
“砰!”
“啪啪啪啪啪啪啪!”
“有枪!法克!队长中弹了!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法克!”
“啪啪啪啪!”
“砰!”
“就一个人!只有手枪!快快快!通知夫人,其他人跟我上!
那个人很像张崇邦,go!go!go!”
一连串的鸟语让季炳雄已经听明白,这些人是什么人了。
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边开枪,一边火速绕到另一边的楼梯处往下跑。
现如今,先保命再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虽然走进这个烂尾楼的鬼佬们,只有七个人,但他不敢赌支援什么时候到。
至于靠地形全歼?
他也不熟悉这个地方!
不过,刚跑下两层楼梯,季炳雄看着过道对面的情况后,嘴角不自觉就开始上扬了。
一层楼,两个楼梯口负责上下,这不就是兜圈子嘛。
他记得,他刚刚的时候,还打中了一个人。
那个人要是没死的话,身边绝对有人守着。
他现在身无分文,而且,子弹也没多少。
这种情况下,那不是给他送礼来了嘛!
这种机会,得抓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