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2/2)
冷的长啸,而是混杂着千年悲鸣、万载不甘、以及……一丝近乎孩童般纯粹的、等待被唤醒的颤抖。“听到了吗?”毕方收回手,指尖星芒熄灭,唯余一缕青烟袅袅,“不是‘且听龙吟’,是‘且听……虎啸’。”他环视全场,声音沉静如古井:“道主的无极,是假的。他所谓的碾碎人心,不过是把人心塞进同一个模子里,再浇上龙法的浆汁,塑成听话的泥偶。可泥偶捏得再像人,肚子里也没有心跳。”“而虓虎……”毕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玉阙圣尊,“他留下的,不是破局之法,是破局的‘心’。”“心?”“对。一颗不愿被塑、不甘为偶、哪怕碎成齑粉也要自己拼凑出形状的心。”毕方缓缓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袍角烈焰翻卷,“所以,炸大天地?不必。困九龙神?不用。我们只需做一件事——”他抬手,指向自己心口,又指向玉阙圣尊、指向簸箩、指向鬼面、指向沉日与永戈……最后,指向穹顶那行未散的血字。“把虓虎的心,还给龙族。”“怎么还?”枣南王声音发紧。“用我们的道,去叩他们的锁。”毕方眼中火光炽盛,“不是攻其身,是叩其心。九龙神被锁,不是因为修为不够,是他们忘了自己为何要修龙法。当年虓虎传法,说的不是‘成龙’,是‘成己’!”他猛地一挥手,袖中飞出九道赤金符箓,如活鸟般盘旋而上,悬于九位圣人头顶:“玉阙圣尊,你修‘无己’,最懂何为‘舍我’——你去叩蓝禁的锁,告诉他:你放弃的‘己’,正是他拼命想夺回的‘己’。”“簸箩道友,你擅‘无定’,最知变化之妙——你去叩知止龙神的锁,告诉他:你万年不变的‘定’,恰是他木法枯荣里,唯一不该被修剪的‘变’。”“鬼面道友,你执‘幽冥’,最谙生死之界——你去叩金谷园的锁,告诉他:你掌中生死簿上,从未写过‘水法无灵’四字。”他目光扫过沉日与永戈:“二位双圣,霜火同源,刚柔并济——你们去叩其余六龙神的锁,告诉他们:虓虎当年授法,左手持霜刃,右手捧火种,从不教你们只取其一!”九道符箓嗡鸣响应,赤金光晕如涟漪扩散,瞬间笼罩整个簸箩会。玉阙圣尊眉心银光骤然大盛,仿佛被那符箓之力牵引,竟隐隐透出底下一层更深的、温润如玉的碧色——那是他“无己”之下,被尘封万载的“本我”轮廓。“原来……”玉阙圣尊喃喃,指尖抚过眉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本尊一直以为,无己是终点。却忘了……无己之前,必先有己。”“对。”毕方点头,语气平静,却重逾万钧,“所以,这一局,从来不是炸不炸大天地,而是……敢不敢,把自己最怕丢的东西,先交出去。”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玄色帝袍猎猎,走向簸箩会东侧那扇通往大天地裂缝的幽暗光门。“本王去接虓虎。”“等等!”玉阙圣尊突然开口,声音清越如裂帛,“仙王陛下,若虓虎真如您所言,那他如今在何处?归墟海眼?还是……”毕方脚步未停,只留一语,随火光飘散:“他在九龙神的龙吟里。”话音落,他身影已没入幽暗光门,只余九道赤金符箓悬浮原地,如九颗不灭星辰,静静燃烧。光门之外,大天地深处,九龙神缠绕狗王罗刹的锁链,正随着那一声虎啸,悄然……松动了一寸。而罗刹——那只被三条巨龙勒得奄奄一息的白狗,忽然睁开眼。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透明的雪色。它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狗王的桀骜,没有罗刹的凶戾,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孩子般的欢喜。它张开嘴,对着虚空,轻轻“汪”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正在绞杀它的蓝禁龙神,动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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