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二十步(或者说,经历了二十次时空跳跃),他来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这里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实验室,中央有一个工作台,台上放着一个不断变化形状的金属物体——有时是莫比乌斯环,有时是克莱因瓶,有时是更加复杂的拓扑结构。
“曲率校准器会自动适应所在时空的曲率,”光球解释,“要获取它,你必须证明自己理解时空的本质。”
沈跃飞盯着那个不断变化的物体。他意识到这不是物质测试,而是认知测试。校准器在变化,是因为它感知到了时空曲率的变化。要控制它,就必须理解时空是如何弯曲的。
他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硅晶网络感知。在他的意识中,周围的时空不再是混乱的跳跃,而是一张被揉皱、折叠、扭曲的薄膜。校准器就在薄膜上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但那个区域本身也在移动。
沈跃飞开始想象自己不是时空中的物体,而是时空本身。他想象自己就是那张薄膜,薄膜的褶皱就是他的思想,薄膜的振动就是他的意识。在这种状态下,他“伸手”去触碰校准器。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穿过幻影,而是真实地握住了那个物体。在接触的瞬间,所有时空跳跃停止,试验区恢复成一个普通的房间。
沈跃飞手中的曲率校准器稳定下来,呈现出一个完美的超环面形态——一种理论上可以连接不同时空的拓扑结构。
“测试通过,”光球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赞赏,“你展现了超越碳基生命极限的时空感知力。现在,三组件已集齐。”
热核稳定器、纠缠同步器、曲率校准器在空中组合,形成一个复杂的多面体装置,然后融入沈跃飞的装甲,在他的胸甲上形成一个发光的三角符号。
第九章 冰火山爆发
当他们返回中央控制区时,整个哨兵站突然震动起来。光球的光芒急剧闪烁:“警告:阋神星地质活动异常加剧,冰火山喷发提前。预计喷发将在十二分钟后发生,喷发能量将摧毁哨兵站上层结构。”
“十二分钟?”林枫查看返回路线,“从海底到冰面至少要二十分钟!”
沈跃飞调出哨兵站结构图:“有紧急通道。光球,激活逃生系统。”
金字塔内部地面滑开,露出一个垂直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如镜,底部深不见底。“时空弹射通道,可将你们直接送至冰火山口边缘,但只能使用一次,且着陆冲击很大。”
“总比被埋在地下强。启动!”
两人跳入通道。通道内没有重力,他们以惊人的速度上升,周围的景象变成模糊的光流。在通道中,时间似乎被压缩了——沈跃飞感觉只过了几秒,但装甲时钟显示已经过去八分钟。
出口出现在上方,两人被“吐”出通道,重重摔在阋神星的冰面上。回头看去,他们出来的地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冰裂缝,完全看不出下面的宏伟世界。
但危险并未结束。脚下的冰面在剧烈震动,冰火山口方向传来雷鸣般的轰鸣。沈跃飞抬头,看见火山口内已充满白热的蒸汽,混合着氨冰和甲烷冰的碎屑喷涌而出,在稀薄的大气中形成高达数百公里的喷发柱。
“跑!往飞梭方向跑!”
他们在零下240度的冰原上狂奔,背后是席卷而来的冲击波和碎冰。沈跃飞的装甲能量只剩18%,林枫的更少,只有12%。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踏步都可能滑倒。
距离飞梭还有三百米时,第一波喷发碎屑追上他们。拳头大小的冰块如炮弹般砸在装甲上,林枫被一块击中背部,向前扑倒。
“别停!”沈跃飞拉起他,半拖半扶地继续前进。
两百米。脚下冰面开裂,他们跳过一个突然出现的裂缝。
一百米。飞梭就在眼前,舱门已经自动打开。
五十米。更大的碎屑雨落下,其中一块砸中沈跃飞的肩膀,装甲发出破裂警报。
最后十米,两人几乎是扑进飞梭。舱门关闭的瞬间,一块桌面大小的冰块砸在舷窗上,玻璃出现蛛网裂纹。
“启动!快启动!”林枫大喊。
沈跃飞扑到控制台前,启动紧急起飞程序。飞梭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火焰,在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然后艰难抬升。
就在飞梭离开地面的瞬间,冰火山全面爆发。巨大的喷发柱将数千吨物质抛向太空,冲击波将飞梭像落叶一样吹飞。舷窗外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剧烈的震动和警报声。
“稳定姿态!启动防护罩!”
硅晶鳞片全部竖起,形成球形能量场。飞梭在喷发柱中翻滚,温度读数飙升到五百度,又骤降到零下二百七十度。林枫在剧烈震动中撞到头部,昏了过去。
沈跃飞独自操控飞梭,双手在控制台上化成虚影。他引导飞梭顺着喷发柱的上升气流,像冲浪者一样驾驭这股自然之力,逐渐飞出最危险的区域。
当飞梭终于冲出喷发柱,重新进入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