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好似撞钟的嗡鸣中,朱照被我一剑从牛兽身上挑下,这畜生凶性倒是不小,闷头向我顶来,上挑剑招当即改为下劈,在皮肉与骨骼破碎中,牛兽被我一分为二,气力不错,即便分成了两半,余势还冲了几米才倒下,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画面竟是如此震撼人心,连吃瓜群众都只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也有人眼神发亮……
朱照平静的面容下,是劫后余生的忌惮和后怕,差点……就差一点,自己若是贪一点,没有选择将武器回防,坐骑的命运就是自己的命运,同时在忌惮与后怕中,却是贪念更多些,人固然有两把刷子,剑却更凶……
长剑临近自身的时候,朱照分明听到了剑内有什么东西在呓语!
“给我上!凡武器带有此人鲜血者,赏彩石百块,得此人尸块者,赏彩石千块,斩杀此人者……本家主赐他朱姓,收作入门弟子!”
朱照肯定是不会自己傻乎乎上了,最起码不是现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朱照一句话便点燃了他带来的所有大头兵,且不止如此……
有些自恃有两下子的吃瓜群众并没有被之前的场面所震慑,或者是存了浑水摸鱼的意思,马上接下朱照的话,喊道:“朱老爷(朱城主)!您说的,是不是也包括我等啊?”
朱照笑容玩味,“那是当然!凡我人城治下,一视同仁!”
“吼!——吼吼!”,大头兵沸腾了,大部分吃瓜群众也沸腾了,高举着各式武器毫无意义的乱吼着,给自己打气?还是帮别人加油?亦或是爱谁先上谁上,反正不是我就对了。
混乱嘈杂的声音本该是十分恼人,可不知为什么,我听起来格外的悦耳,“好多生灵……好多新鲜的血液……好多美味的灵魂……”,低语,碎碎念般的重重叠叠低语,像神经病一样神神叨叨的嘟囔,顺着我的胳膊直达心间与识海,这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
早在斩杀那头熊兽后,我就觉察到了承影剑的变化……我在意的是,它是谁?是我蕴养出的剑灵?还是三魂其一?亦或三魂合一了?或是我不知道的什么存在……
吃瓜群众不上,大头兵装模作样,朱照自是知晓这些人都是什么德行,对两个儿子使了个眼神,即便牛兽下场仍然历历在目,两位大少还是屈服在父亲淫威下,硬着头皮打起了头阵,阵仗也挺吓人的,只可惜他们的父亲与我是‘同类’,他们却是在这里土生土长。
少主冲锋,亲兵首先跟上,紧接着是大头兵,以及准备浑水摸鱼的歪瓜裂枣,我不禁皱了皱眉,不是忌惮敌人的声势,而是承影剑……它,太兴奋了!
“嗡!——”,剑鸣声起,杀!杀!杀!它在渴望杀戮!
穿行敌人缝隙,卷起一股股尘风,臂带手转,抖出数十朵碗口剑花,鲜血如泼墨向天炸开,《潦草剑诀》——墨渍点点,剑花沾之即死,瞬间被我清出一条血道,至于朱忆祖、朱忆前在带动大家冲锋后,早就半途折返,躲过了第一波危机。
幸存之人无不惊恐颤抖:此人是谁?为何画风与我们格格不入!
现在轮到朱照皱起眉头,不同的是,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不安,时间让警觉迟钝,也让自己变得自负,自以为是引蛇出洞,却变成了引狼入室,一锤砸碎一个‘逃兵’,朱照厉声喊道:“不准退!战时后退,以逃兵斩之!”
呼啦啦朱家私军变阵截断大头兵和一些吃瓜群众的后路,打不过那个杀神,还拿捏不了你们这群臭鱼烂虾?
这该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当到这种时刻,人的选择和表现总是如此相似,就没什么新鲜的,无趣啊无趣,所以你们这群无趣的人就此解脱吧。
断笔残篇,杀!
血花再次朵朵绽放,一路冲杀如砍瓜切菜,如此多人竟无一人是我一合之敌,所谓战术、武器互补在我面前如同儿戏,也没准是被吓傻了,毕竟都是些杂鱼,与我在人城外平原见到的巡逻队差远了。
却也不是没有收获,通过之前再加上现在这场战斗,我已经基本能确定我在这个世界处于食物链哪个位置。
死了的,没死的,装死的,躺了一地,诡异的是除了最初受伤的那刻有鲜血溅出外,地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血迹。少了这许多人,终于没人敢再上前,当然也不敢向后退,或蹲,或躺,反正是不站着了,也给了我和朱照再次对视的空间,看似淡然却眼光闪烁,这老小子怕是被我的王霸之气折服要准备跑路了……
“忆前,是时候让为父看看你的武艺练得如何了,忆祖带族人们为你弟弟掠阵”,朱照严肃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父……”,朱忆前竟然还想唤醒朱照为数不多的父爱,却被朱照平静的眼神怼了回去,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再有任何异议,他这个父亲会比敌人先杀死自己。
“有什么可怕的,干就完了,在神弃之地,他纵使是神人又如何?别看他好像没啥事似的,其实已经耗力颇多,外强中干罢了,为父难道还会让你去送死不成?”
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