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抢了警察的枪跟没抢完全两个性质,俩警察一旦醒来,发现配枪没了,那可是大事,若配枪还在,俩人肯定不敢声张,就是那面子他们也丢不起,面对一个盗贼,俩警察竟然没能出手就被对方干倒了,这说出去能丢死人,他们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
经历先前一事,小安干脆不躲不藏了,再遇到盘查的警察,干脆就动手,躲来躲去还不是照样遇到。
好在是一路上平平无事,直到他敲响程大姐的门,再也没遇到巡逻的警察。
好多事就是这么巧,你越怕越会有,不怕了,倒是啥事没有了。
深更半夜看到小安,程大姐由不得不往坏处想,虽说叛徒揪出来了,可是木匠还在港岛,如今深更半夜的,她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好事,但她还是把小安让进了屋里。
关上门,程大姐焦急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小安一笑,扬了了扬手中的布袋子。
“没事。”
小叔子雷再义生死未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程大姐完全相信,这内奸就是小叔子雷再义。痛心之余,程大姐毫不隐瞒地向组长吕培新做了检讨,恳请组织予以应有的惩罚。
吕培新代表组织给予程大姐的惩罚就是写一份详细的检讨,虽然是雷再义的嫂子,可雷再义的叛变并不是程大姐教唆的,跟程大姐没关系,再说,革命进入低潮,叛变革命的软骨头不乏其人,程大姐这份检讨若不是她是雷再义的嫂子这个身份,写检讨的就是他吕培新了。
小安敲门的时候程大姐正在写检讨。她是真的检讨,当然,落到纸面上的检讨跟她心里的检讨不同,相较于纸面上的检讨,程大姐心里的检讨才更锥心,她总是觉得辜负了牺牲男人的托付,好好的亲小叔子却投敌叛变,而这,又没法给别人说。
程大姐也确实在反思,她一直弄不明白,看着老实勤快的小叔子咋会叛变了组织,叛变了革命。难道仅仅因为到了这灯红酒绿之地?到了繁华的港岛的同志多了,这不能称其为叛变革命的理由吧。再说,相比广州,这香港的生活好多了,挣的也多,不然也不会替他考虑结婚的事情。
程大姐的惋惜无法倾注于笔端,她只能在暗夜里一边流泪,一边说给地下的男人,已经牺牲的雷再礼听。
她觉得有有愧于男人的嘱托,也有愧于组织,若不是上海来的小安,木匠同志性命堪忧,说不定此刻港岛的报纸上头版头条连篇累牍的刊登木匠被捕的消息呢。所以,对于这个年龄跟本事不相符的小安,程大姐是莫名的欢喜。
“没事?没事就好。”
程大姐舒了一口气,转身去给小安倒茶。
“程大姐,看看这是什么。”
小安接过程大姐递过的茶碗,把装钱的布袋往桌上一墩。
随着一声钝响,生活经验丰富的程大姐吓了一跳,她知道布袋里可不轻,只不过不知装的啥,但是,肯定是好东西,不然小安也不会大半夜的给送来。
“交通站不容易,迎来送往的,所需花费甚多,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很快就要回上海了,临走前再给你们弄点活动经费,深更半夜的,我不想去大新公司,那里说不定有敌人盯着呢。”
程大姐被惊的目瞪口呆,活动经费,这半布袋,那得多少啊。
“这,这,太感谢你了,小安兄弟。”
“都是革命同志,不客气,反正这钱不花白不花。”
小安笑着说道,能想象的出,苏区长知晓财务室被盗后的表情,问题是那没法,谁让你是敌人呢,不偷你偷谁。
“天呐,这可不少啊。”
程大姐激动地解开布袋,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钞票,她的震惊无以复加,这目测得有好几十万,其实,她哪里知道,中间还夹杂着大黄鱼呢。
“我留了一点当路费,其余的都留给交通站吧,就当我的一点心意。”
程大姐看着这么多钱,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这小安,带给她太多的惊喜,若不是小安,这地下交通站的日子可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单单木匠同志被捕一事,交通站得大换血,甚至被隔离审查,如今,非但木匠安然无恙,这又给搞了这么一大笔巨款,你说怎能让程大姐欣喜若狂。
“这么多啊,我一个人接受不合适,你等着,我去叫老吕同志去。”
程大姐说完,就急匆匆走了,步子比男人还快,此时,小叔子叛变一事带来的烦忧已经被这小安带来的巨大欢喜替代。
没多久,程大姐带着吕培新匆匆赶到了,俩人脸上都带着无以言明的欢喜,吕培新显然路上已经知道的事情的原委,是以一见小安就一抱拳,态度诚恳,语气激动地说道:“我代表港岛的党组织谢谢小安同志,实在太感谢了,你这是雪中送炭啊。”
“吕组长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说不定还需要吕组长帮忙呢。”
吕培新点点头,心里却想,你小子那是给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