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木匠出现,而且要明日十点乘船离开港岛,雷再义第一个念头就是,苏区长失手了。
雷再义搞不明白,抓个人就这么难么,情报这么准确,木匠身边有没有护卫,抓捕木匠,简直易如囊中取物一般,多派几个人就是了,怎么会让木匠逃脱呢,难道他们都是吃干饭的?
苏区长是国民党驻港岛的特务头子,对外的身份是港发公司的老板。
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这还不算,他还损失了三名手下,这让苏区长怒不可遏,大骂了一顿外边守着的两个属下后,他陷入了沉思。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这是雷再义设下的套,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不光是没必要,而是雷再义没那个胆,敢给他下套,除非他不想活了,一旦被他知道,他不介意海上多具浮尸,他相信,雷再义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出了这么大的事,苏区长决定先压一压,要是贸然上报,估计他这个区长不挪挪位置,也得背个处分,他知道,盯着自己这位子的人可多了去了,谁不知道在港岛的福利待遇好,挣的可都是港币。
苏区长当然不能告诉雷再义,抓捕木匠的行动失败,那样的话会让雷再义看不起,很有可能终止跟他的合作。好不容易策反了一个地下党,苏区长可不想前功尽弃。
可是,苏区长一听说木匠再次出现时,而且明日要雷再义暗中护送,苏区长顿时觉得,这是地下党的阴谋,因为己方的行动让地下党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苏区长不相信地下党看不出来,有人泄露了木匠的身份和行踪,既然能看出来,还让雷再义护送,定是借着这个机会找出他们所谓的叛徒。
苏区长思忖良久,决定将计就计,布置人抓捕木匠。
第一次失手,第二次一定不能再失手了。
为了慎重起见,苏区长出动了全区一半的人手,足足三十个之多,而且荷枪实弹,他给属下的命令就是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住活的就当场击毙,抓住地下党一个大官,他不愁没奖赏,反正活人和死人相差不大,他们要的就是消灭对方,死活无所谓。
安全起见,苏区长给雷再义指明了另一条路,地下党那里呆不下去了,他干脆过来吧,保证给他一个副队长干干,薪水待遇比在那边强多了,吃得也好,至于他的未婚妻,也一并可以带过来,那么大的区,不差一个两人吃饭。
雷再义确实不想在交通站干了,他要不是急着结婚,他也不会那么渴望发财。和嫂子住一起,他觉得不方便,也不随便,嫂子管他像管孩子一样,而二十三岁的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
雷再义知道,未婚妻哪怕不图他的财,可是,就凭那点薪水还真的给不了她好日子,一门心思想发财的雷再义起了歪心,决定去赌场碰碰运气,谁知这一碰不咋地,不光一分钱没赚到,还欠了二百块的外债。
二百块,一个月三块钱的他猴年马月也还不上啊,好在是,他遇到了贵人。
贵人就是苏区长。
苏区长能荣升为驻港岛区的区长,必定有过人之处,他把被抓的地下党中的不坚定者带到了港岛,一方面是笼络人心之举,跟着你混了,总得给人家一个奔头不是,卸磨杀驴的事并不是不能干,而是要少干,名声要是坏了,谁还愿意背叛原来的组织,反正一个死,还不如落个好名声。
苏区长带来的叛徒有一个徐阿三,这人去年作为工人纠察队的一员很活跃,不长的时间就入了党,起义的时候他已经成为小队长了,起义失败后,他转入地下工作,在一次外出吃饭的时候被苏区长的手下抓住。
苏区长给徐阿三的任务就是满大街乱窜,说是乱窜,其实不是乱窜,就是让徐阿三指认地下党。
苏区长知道,自打去年起义失败后,一些地下党转入了地下,更有一些在广州城挂了号的,迫不得已下躲到了港岛,徐阿三在广州待过,能认出来几个是几个。
徐阿三不敢不听苏区长的命令,他知道,上了贼船,想下来就难了。
在港岛的街头乱窜了多日,徐阿三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纠察队的队员雷再义。
余下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徐阿三把雷再义骗去了苏区长的地盘,一番威逼利诱之下,雷再义答应替他们做事。
得到雷再义的情报后,苏区长派人暗地里抓捕木匠,可结果却是鸡飞蛋打,不光人没抓住不说,还损失了三个手下,这让苏区长产生怀疑,怀疑雷再义不是真心的投靠,他甚至认为这是雷再义给他设的套。
但是,苏区长也不傻,转念一想,雷再义没有必要,也没那个胆,因为那样的话一点好处都没有。一点好处都没有,要是在这么干,肯定是傻子,问题是雷再义不是傻子。
到最后,苏区长不得不承认,地下党那边有高手,不然不会干掉他三个属下,而没惊动守在外边的人。
苏区长那边想着怎么交差,这边雷再义又来信息了,那个在他们手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