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涛独自站在招待所大门外,作为商会发起人。
他本想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把县里做生意的兄弟们团结起来,互相帮扶,共同发展。
却不想今晚的会长选举,自己竟被赵成那伙人当场轰出了会场。
更让他难堪的是,今晚的贵宾黄东胜先生,是他特意邀请来的。
现在倒好,不仅自己颜面扫地,还让黄先生看了出闹剧。
李洪有些尴尬,苦涩。
黄东胜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中山装,面带微笑,眼神里没有丝毫讥讽,反而带着几分理解。
“黄先生,实在对不起。”李洪涛掐灭烟头,满脸愧疚,“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本来是想请您来做我们会长的,结果却让您看了笑话。”
黄东胜摆摆手,掏出一包大前门,递了一支给李洪涛:“里头那些人,说白了也只是乌合之众。商会不是靠嗓门大、手段狠就能搞好的。”
李洪涛接过烟,苦笑道:“您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不把这当回事。”
“可我这心里憋屈啊。您不知道,赵成那伙人早就谋划好了,今晚就是冲着我来的。”
黄东胜静静地听着,目光望向远处依稀的灯火。
他觉得很正常。
民营经济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可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利益的博弈与争夺。
“他们还拿我去年那批货说事,说我没给商会老会员优先权。”李洪涛越说越激动,
“可那批货是老子儿跑省城找的关系,凭什么要分给他们?”
黄东胜点头表示理解。
他深知在当前的商业环境下,像李洪涛这样小工厂面临的困境。
一方面要应对市场竞争,另一方面还要应对来自同行的排挤。
走到路口拐角处,黄东胜才开口:“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商会’吗?”
李洪涛一愣,摇了摇头。
黄东胜目光深远,“讲的是同甘共苦,互相扶持。
头目不是自封的,是大家推举出来的有德之人。”
“李洪涛若有所思。
黄东胜点头道,“现在,一个个刚赚了点钱,就想着怎么压别人一头。”
李洪涛长叹一声:“您说得对。我就是想恢复那种互相帮助的精神,才发起这个商会的。可惜啊...”
“不可惜。”黄东胜拍拍他的肩膀,说到这里,黄东胜话锋一转:“你摆脱他们自己和我干吧。”
李洪涛眼睛一亮:“真的?黄先生,您要是能帮我这个忙,我...”
“别急着谢我。”黄东胜微笑打断,“我有条件。”
……
商会选举草草收场。
赵成如愿当选会长,但胜利的喜悦并没持续多久。
会议结束后,李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
急匆匆找到赵成,神色紧张:“黄先生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赵成四下张望:“黄先生?”
李建国额头冒汗,“州城的那个,我特意今晚赶来,就是为了见黄先生一面。”
“省里的朋友说,黄先生虽然低调,但是在南方关系网极深,要是能得到他的指点...”
赵成大惊!
州城那个黄先生来了我们这里!
一行人急匆匆冲出招待所大门,在夜色中四处张望。
街上空空如也,只有偶尔驶过的自行车和远处传来的隐隐狗吠。
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李洪涛一人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地望着远方消失的背影。
“李洪涛,黄先生呢?”赵成上前急切地问。
李洪涛回头,见是赵成一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了?我们去追!”李建国急忙道。
李洪涛冷笑一声:“追什么追?黄先生不想被打扰,你们就别去烦他了。”
“你!”赵成气结,但强压怒火,“洪涛,刚才会场上的事是大家投票的结果,不是我个人针对你。这样,商会还缺个副会长,你要是愿意...”
“不必了。”李洪涛打断道,“赵会长,您好好当您的会长,我李洪涛不凑这个热闹了。”
李建国不死心,凑近问道:“洪涛老弟,你跟黄先生很熟?能不能帮忙引荐”
李洪涛看着李建国焦急的表情:“引荐?你也配!”
说完走了。
李建国脸色瞬间惨白。
越发的不踏实。他现在要搞明白,刚刚在酒店冲撞的 那人,到底是不是黄先生!
可李洪涛已经不打算和他们搞在一起了!
夕阳西沉,家具厂里的机器轰鸣声渐渐平息,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开始回家。
黄东胜在工厂里转了一圈,信步走向工厂大门。
王娇儿早已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