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素风目光一寒:“燕清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燕清阳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句道,“师父,那夜在峨眉,会五毒掌的,只有一个人!”
场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低声议论:“教主会五毒掌?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旁边的人接话:“是啊,我在五毒教二十年,从没见过有人练成五毒掌。那功法据说极伤身体,没人愿意练。”
又有人说:“那日在峨眉,那掌印可是实实在在的。难道……”
说话那人忽然噤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穆素风。
“呃……如今想起来,五毒教会五毒掌好像都是传闻,真正咱们看到的,还是在峨眉!”
“我说蓝盈盈当时那么痛快就将秘籍交给镇武司,合着也没藏好心呀!”
“难道真如燕……”
“住口!”
一声厉喝,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凌霜华越众而出,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人。
她指着燕清阳,回身怒斥:“你们竟然相信一个被妖女迷惑的叛徒?!穆掌门江湖人颂君子剑,为了给咱们师傅报仇,女儿、爱徒、妻子全都殒命!你们安敢如此污蔑他?还有没有良心?!”
那些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是啊,穆掌门这一路走来,死了女儿,死了爱徒,死了妻子,若他真是凶手,何至于此?
凌霜华转过身,朝穆素风抱拳一礼,声音恳切:“穆掌门,您别听这叛徒胡说八道!咱们都相信您!”
穆素风看着她,目光温和,微微颔首:“多谢凌掌门信任。”
他转过头,看向燕清阳,那温和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燕清阳,”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从小跟着我,我对你如何?”
燕清阳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穆素风继续道:“我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教你武功,教你做人。你大师兄死了,你就是华山未来的掌门。可你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你却为了一个妖女,背叛师门,诬陷恩师!燕清阳,你对得起我这些年的栽培吗?!”
燕清阳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穆素风不再看他,转向蓝盈盈,冷冷道:“妖女,你迷惑我徒儿,害我女儿,杀我妻子,今日,我便取你性命,祭奠她们在天之灵!”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已至蓝盈盈面前,一掌拍出。
那一掌,掌风凌厉,却未带半分毒气。
他不敢用五毒掌,至少,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
燕清阳猛地扑上,挡在蓝盈盈身前,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砰!”
闷响声中,燕清阳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地上。
“清阳!”蓝盈盈惊呼一声,扑过去扶住他。
燕清阳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血流如注,却仍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穆素风,一字一句道:“师父……你……你不敢……不敢用五毒掌……对不对……”
穆素风面色一沉,身形再动,一脚将燕清阳踢飞出去。
燕清阳在地上滚了几滚,撞在石阶上,再无动静。
蓝盈盈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他,泪流满面。
穆素风看也不看她,转过身,伸出双指,捋了捋剑身。
那动作潇洒从容,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优雅。
可他手指捋到剑尖时,忽然下意识地勾起小指,微微翘起,竟是一个兰花指的姿势。
穆素风浑身一震,猛地攥紧拳头,将手收回袖中。
他想起燕清阳方才的话,“男子练了,终身不育”。想起那三册峨眉秘笈,《玉女剑法》《玉壶心经》《朝暾剑谱》。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日夜苦练《玉壶心经》,那心法玄妙无比,可每练一次,身体便有些说不出的变化。
他想起昨夜,自己揽镜自照,竟觉得镜中之人眉目间多了几分柔和,吓得他摔了镜子。
不!不会的!绝不会!
他心中狂吼,面上却愈发沉静。
穆素风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杀了静玄,杀了星瑶,杀了承钧,杀了元度,杀了霜英霜秀,杀了砚秋……
女儿、爱徒、妻子、同道,都死在自己手上。
为了什么?
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华山!为了成为武林第一人!
可如今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那只方才下意识勾起兰花指的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与悲凉。
妻子儿女皆无,前途未卜,到头来,竟成了如此不男不女之人!
穆素风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受伤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