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丈夫那张悲恸自责的脸,看着周围弟子们信赖感动的目光,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三枚针,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三枚针,让霜英和霜秀动作停滞,才被蛇王咬中。
丈夫……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为什么要杀董元度?为什么要杀霜英霜秀?
他们是自己人啊!是跟着他千里追凶的自己人啊!
苏砚秋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浑身发抖的念头。
她想起蓝盈盈坠崖前那句嘶吼:“穆素风!你真当我不知道是你陷害我?咱们一行人中,只有你看过我派《五毒掌》!你当我还不明白?!”
那时她以为,这是妖女临死前的疯话,是栽赃,是挑拨。
可现在……
丈夫会五毒掌吗?
苏砚秋从未见他练过,从未听他提过。可方才那三枚细针,淬的什么毒?他从何处得来?
还有,他这一路展现的博闻强识,梅花阵,毒瘴,蛇阵,蜈蚣,这些本事,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
他是什么时候学的?跟谁学的?
苏砚秋不敢往下想。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必须弄清楚!
队伍继续前进。
穿过蛇穴,又走过一段曲折的峡谷,前方终于豁然开朗。雾气渐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远处山坳间,有灯火闪烁。
“蝴蝶寨!”凌霜华声音沙哑,眼中却燃起仇恨的火焰,“那就是蝴蝶寨!”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可苏砚秋却越走越慢。
她落在队伍最后,目光始终盯着前面的穆素风。
此刻,峡谷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是陡峭的崖壁,长满湿滑的苔藓,脚下是乱石和溪流,潺潺水声掩盖了脚步声。
苏砚秋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故意放慢脚步,与前面的人拉开一小段距离。
然后,装作脚下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旁边的崖壁跌去。
那崖壁上,赫然盘着一条手腕粗细的毒蛇,青黑色的蛇身,三角形的蛇头,正缓缓昂起。
苏砚秋“惊惶”地后退,可脚下是溪流,退无可退。
她只得尖声惊呼:“素风——!!!”
那一瞬间,她死死盯着穆素风的背影。
她看见,那背影猛地一顿。
她看见,那右手,几乎是在她惊呼的同一瞬间,下意识地抬起,五指微屈,掌心朝向,对准那条毒蛇。
掌出无声,却带着一股腥甜的风。
那风掠过苏砚秋身侧,她几乎要窒息,那气息,与蓝盈盈掌风中那股腐尸般的腥臭,一模一样。
“砰!”
一声闷响。
那条毒蛇,被一掌拍中,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蛇头蛇身碎裂飞溅,毒血洒落一地。
可穆素风的那只手,沾满毒血,却毫发无伤。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甩了甩手上的血,声音关切:“砚秋,没事吧?怎么这般不小心?”
苏砚秋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那一掌。
那一掌的招式、劲力、气息,根本不是华山武学,不是任何中原正派路数。
那分明是——五毒掌!!!
苏砚秋脑中轰然作响,所有过往,所有认知,所有坚信不疑的东西,在这一瞬间,碎成了齑粉。
她想起蓝盈盈那句嘶吼。
她想起董元度中针时那一闪而过的幽蓝光芒。
她想起霜英霜秀临死前那茫然不解的目光。
她想起女儿星瑶胸口那个乌黑的掌印。
她想起裴承钧贯穿胸膛的血窟窿。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般劈开她的脑海——如果蓝盈盈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五毒掌,真的不只她一个人会呢?
如果杀害静玄师太、杀害星瑶、杀害承钧、杀害董元度、杀害霜英霜秀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呢?!
苏砚秋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她抬头,看向穆素风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挺拔,依旧从容,依旧温和可靠。
他正指着前方的灯火,与凌霜华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关切地问:“砚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那目光,依旧温和,依旧坦诚,依旧满是关怀。
可苏砚秋此刻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她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被蛇吓了一跳。”
穆素风点点头,柔声道:“小心些,跟紧我。”
说罢,他转过头去,继续前行。
苏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