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颜只觉眼前一花,已被他搂住纤腰带入怀中。
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童颜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映着的月光,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
“你、你放开……”童颜挣扎,可双手抵在他胸前,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更可怕的是,那半吊子情蛊竟在此刻发作起来。
但见杨炯剑眉星目在月光下愈发清晰,薄唇微勾带着三分戏谑,贵气中透着一丝不羁。
童颜看着看着,竟觉杨炯周身似笼着一层朦胧光晕,直看得心跳如擂鼓,浑身发软,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鬼使神差地,童颜缓缓闭上双眸,长睫轻颤,心中悲呼:“完了……毒发了……”
可等了半晌,那预期中的亲吻并未落下。
童颜疑惑睁眼,正对上杨炯满是戏谑的眼眸:“情蛊发作了?”
“你混——!”童颜羞愤交加,刚要骂人。
话音未落,杨炯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这一吻如蜻蜓点水,稍触即离。
童颜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瞪大一双凤眼,呆呆望着杨炯,脑中一片空白。
方才那一瞬,童颜心中如坐过山车般起伏,起初是惊慌挣扎,继而莫名期待,待他停住时又生出失落,最后那轻轻一吻落下,心仿佛停了半拍,随即狂跳起来,快得要冲出胸腔。
唇上那点温热久久不散,混着杨炯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与酒气,竟让她有些晕眩。
童颜愣愣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唇,又看向杨炯那坏笑的模样,忽想起鬼婆婆曾叹息着说的话:“丫头,这世上的姻缘,多是上天注定。该来的躲不掉,该散的求不来……”
莫非……这便是我的注定?
童颜心乱如麻,刚要伸手去拧杨炯胳膊,却听“吱呀”一声,旁边竹门推开。
苏凝披着月白外衫立在门口,见二人相拥而立、姿态暧昧,眼中掠过一丝黯然,旋即温婉笑道:“夜深了,王爷还不歇息?”
杨炯轻咳一声,松开童颜,不动声色地将她扶稳:“这位是童颜姑娘,鬼婆婆的弟子。我请她来为你们看看蛊毒。”
童颜此刻情蛊余韵未消,浑身发软,只得抓着杨炯手臂勉强站稳。她脸颊绯红,微微喘息,好一会儿才平复心绪。
“我、我还没答应呢……”童颜小声嘀咕,却无甚底气。
杨炯知她嘴硬,凑近她耳边低语:“往后你屋里的蜘蛛,我给你抓。蛛网,我都替你扫。如何?”
童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
月光下,杨炯神色认真,不似玩笑。
这话比方才那个吻更让她心湖激荡,十年深山,她最怕的便是那些毛茸茸的八足虫子。
从未有人说过,要替她赶蜘蛛。
童颜死死抓住杨炯手臂,银牙紧咬下唇,眼眶又红了,却倔强地偏过头,不吭声。
杨炯知她这是默许了,便扶着她进了屋。
屋内点着油灯,花解语正倚在竹榻上翻阅书卷。
见二人进来,她目光在童颜身上顿了顿,温声道:“这位姑娘是?”
“童颜,鬼婆婆的弟子。”杨炯解释,“请她来为你们诊看。”
童颜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松开杨炯走向榻边。
她先看了苏凝面色,又示意她伸手腕,自己伸出二指轻搭脉门,闭目细察。
不过片刻,她眉头微蹙,睁眼道:“你中的是蜉蝣蛊。”
花解语与苏凝对视一眼,暗道:阿娅果然说的没错。
“此蛊闻投蛊人的拨浪鼓声才动。”童颜收回手,神色凝重,“无声时便沉睡在气海穴中,要到冬至时分才会苏醒爬出,取人性命。”
她又转向花解语,刚一搭脉,便无确定道:“你也是蜉蝣蛊,但还中了淫蛊。若施蛊人不催发,每隔一月便会发作一次。
若不……不行男女之事,便会受烈火烹油之苦,最后被心火烧死。”
杨炯闻言急问:“你可能解?”
童颜缓缓摇头:“我不会。”
“你……”杨炯一时语塞,“你不会真是个半吊子吧?”
“你才半吊子!”童颜瞪他一眼,背着手解释,“巫蛊分许多流派。最狠的一种是‘以身饲蛊’,需在万虫窟中与毒虫搏斗,最终战胜蛊王方能练成。
给你们下蛊之人应是修得此法,整个苗疆,会这种的只有现任五毒教主。”
“那鬼婆婆也解不得?”花解语追问,声音微颤。
童颜看她一眼,迟疑道:“我不知。我们这一派是以毒草养蛊,需耗费心血与蛊虫沟通,见效慢,要修炼十几年方有成效。
我们……不会解血蛊。”
屋内一时寂静。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花解语与苏凝面色苍白。
二人眼中那点希冀的光,渐渐黯了下去。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