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
二人又转向厅中供奉的龙家祖先牌位,再行大礼。阿娅父母在她逃出寨子后不久便病故,这高堂之位,便由寨中几位最年长的老人代受。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而立,彼此凝视片刻,眼中皆有千言万语。最终深深一拜,额头几乎相触。
廊下观礼的少女们发出善意的哄笑,有几个调皮的竟唱起了苗家情歌。
“礼成——送入洞房!”
鼓乐声再次大作,比先前更加热烈。
新人被众人簇拥着往后寨去,杨炯却留在厅中,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但见那些寨老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咦?这婚仪怎么是汉家章程?咱们苗家不是该跳月、对歌、抢亲么?”
“你懂什么!王爷亲自主婚,这是天大的荣光!咱们石龙寨开寨近百年,何曾有过这等场面?”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捻须沉吟,忽然道:“你们看,阿娅穿的是苗服,新郎穿的是吐蕃装,行的却是汉礼。这里头,大有深意啊!”
众人忙问:“什么深意?”
老人指了指厅外那些麟嘉卫军士,又指了指寨中新建的粮仓、学堂,压低声音:“王爷之前说的话,你们忘了?‘改土归流’,‘移风易俗’!
今日这婚仪,便是给咱们立了个样板。只要你认朝廷、尊王化,汉礼如何?苗礼如何?吐蕃礼又如何?终究都是大华子民!”
他顿了顿,见众人若有所思,又道:“你们再看看这场面,咱们寨子历代族长嫁女,可有这般隆重?
王爷这是告诉咱们:跟着朝廷走,嫁娶有体面,子弟读书有前程,田里耕种有收成!”
一个后生挠头道:“那……我日后娶亲,也要按这汉礼来?”
旁人都笑:“你想不想吃王爷带来的高产红薯?想不想让你家崽去学堂认字?想不想免那五年赋税?”
后生连连点头:“想,自然想!”
“那便是了!”老人拍案道,“其实咱们祖上,哪个不是从中原迁来的?我家族谱记载,高祖便是齐末避乱入苗的汉人。今日重归王化,正是认祖归宗!”
这番议论,杨炯在厅中听得真切,心中暗自称许。他轻咳一声,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父老,”杨炯走到厅前台阶上,声音清朗,传遍全寨,“今日阿娅大婚,本王有几句话,想与大家说说。”
寨民们纷纷聚拢,土坪上黑压压站满了人,连吊脚楼的窗户里都探出脑袋。
杨炯指着远处山间新开的梯田,道:“大家可知,那些田里种的是什么?”
有人高喊:“是王爷带来的红薯秧!”
“不错。”杨炯颔首,“此物亩产可达三十石,不挑地,耐旱涝。咱们寨子往年在陡坡上种稻谷,亩产不过两三石,遇上旱灾更是颗粒无收。
从今往后,咱们种这红薯,再辅以新稻,我保你们家家粮仓堆满,再无饥馑之忧!”
人群一阵骚动,许多人眼中放出光来。
饥寒二字,压了苗山百姓数百年,如今听闻有这般神物,如何不喜?
杨炯趁热打铁,又道:“三日后,朝廷派来的官员便会进驻寨中。第一件事,便是重新丈量全寨田亩。不论是头人的私田,还是族中的公田,一律登记造册。
丈量之后,按户分田,每户壮丁授水田五亩、旱田十亩,妇孺减半。分得的田,五年内不纳粮、不交税!”
“轰——!”
这话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虽然早就听到了风声,可这话真从杨炯口中说出,他们仍是不敢置信。
土坪上沸腾了,老人们激动得胡须颤抖,后生们喜得蹦跳起来,妇女们搂着孩子,泪光盈盈。
一个胆子大的老汉颤声问:“王爷……此话当真?真……真不交税?”
杨炯正色道:“本王以爵位担保,一言九鼎!非但不交税,朝廷还会派农工司的能吏,教你们堆肥、选种、防虫。咱们要让石龙寨,将成为十万大山第一个‘丰裕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半大孩子:“田里有了收成,娃娃们也不能荒废。下月初,寨中便会建起学堂,请汉家的先生来教书。
男孩子要学《三字经》《千字文》,学算数、农事;女孩子也要识字明理,学纺织、医术。
但凡寨中子弟,束修全免,纸笔由官府供给!”
这话更如春雷炸响。
苗疆闭塞,识字者百中无一。如今听闻子弟能免费读书,许多妇人当即跪倒在地,叩头不止:“王爷恩德!菩萨转世啊!”
杨炯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陡然高昂:“乡亲们!朝廷推行‘改土归流’,不是来夺你们的土地,不是来毁你们的习俗,更不是来欺压百姓!
恰恰相反,朝廷是要让咱们十万大山的各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