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是……”
“好。”老者点头,“既如此,我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他抬手指向土坪东侧,那里晾着几根麻绳,是平日寨人晒衣物用的,此时空荡荡悬着,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若不是养药婆,便从那绳子下走一遭。”老者目光扫过众人,“这是老辈传下的法子,养蛊之人,身上附有蛊灵,从晾衣绳下过时,蛊灵畏绳如枷,必会显形。阿兰,你敢不敢走?”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议论纷纷。
“族长说得在理!”
“是呀是呀,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阿兰,你去走一走,若无事,大家自不会为难你!”
……
尤宝宝在杨炯身旁低声道:“这族长倒不算愚昧,还肯给条活路。那姑娘只要走过去,命便保住了。”
话音刚落,却见场中阿兰非但没有动,反而将裙角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浑身开始剧烈颤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动不动。
“她怎么不去呀?”李澈一脸疑惑,“走过去不就行了?”
杨炯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这叫‘疑心生暗鬼’。即便她本不是养药婆,可被这么多人指认、辱骂,恐怕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万一我真是呢?
万一走过绳子时,真显出什么呢?”他顿了顿,“又或者,她是怕那绳子……根本验不出清白。”
场中,寨民们开始不耐烦了。
“看!她不敢!”
“心里有鬼才怕!”
“族长,别跟她废话了,绑起来烧死!”
“对!烧死养药婆,保佑寨子平安!”
……
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族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沉声道:“阿兰,你若不走,便是认了。”
阿兰猛地抬头,脸上已全是泪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又一次望向人群中那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这次连退数步,彻底躲到了人后。
最后的希望熄灭了。
阿兰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我不去……我不去……我不是养药婆,我不是啊……”
那哭声凄厉绝望,像受伤的小兽。
可这哭声,却让寨民们更加愤怒。
“她认了!她认了!”
“绑起来!烧死她!”
……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杨炯见此,胸中一股怒气直冲顶门,张嘴便要喝止。
哪知,一声娇笑突然从寨子西头传来。
那笑声清甜脆亮,像山涧里蹦跳的泉水,又像檐角风铃在风里摇曳。可不知怎的,这笑声入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仿佛有细密的冰碴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滑。
“哎呦~~!”那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由远及近,“这才几年没回来,寨子里又出新药婆了?让姐姐看看,长得可还标志?”
话音落下,土坪西头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女子,缓缓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