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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女儒(2/3)

目的脸庞转向杨炯方向,声音依然平静:“郡王。妃渟不是来与你吵架的。方才那孩子,我闻到她身上有‘四逆汤’残味,她脚步虚浮,呼吸浅促,是连日忧劳、心脾两虚之象。她卖橘救母,孝心可嘉,妃渟深感敬佩,并无指摘。”

    “那你来说什么?”杨炯挑眉。

    妃渟站直身子。

    那一瞬间,她周身气度陡然一变。方才还是温润如玉的儒生,此刻却如古松临崖,孤直挺立。宽大的浅蓝儒衫无风自动,袖口袍摆猎猎作响。

    “郡王执掌天下权柄,手握重兵,推行新政本该是为国为民、王道教化。”她声音提了一分,字字如铁锤击砧,“只是令妃渟不解的是,郡王为何对经商如此热衷?为何对商人如此优待?”

    “自新政推行以来,天下商人富者比比皆是。郡王更借手中权柄,控漕运、掌海贸、设市舶司、开榷场,说是富可敌国,怕也不为过。”她顿了顿,语气转沉,“可这天下,比从前更好了么?”

    “我看没有!”

    四字斩钉截铁。

    “反而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农人弃田从商,工匠逐利忘艺,读书人不再皓首穷经,反以货殖为能事。长此以往,我大华子民将尽成逐利蛮夷,礼乐崩坏,人伦尽丧,这便是郡王要的天下么?”

    这番话如连珠炮发,气势层层攀升。

    说到最后,妃渟虽仍闭目,眼眶周围却隐隐泛起玉色光华,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皮下流转。

    码头上鸦雀无声。

    卖鱼的忘了吆喝,船工停了号子,连秋风都似凝住。

    杨炯静静听完,忽然笑了出声。

    “妃山长若有高见,何不写奏章直呈陛下?跟我这‘逐利之臣’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妃渟上前一步,竟隐隐封住杨炯去路,“云雨起于微末,登天自见真龙。新政虽以梁王名义推行,天下谁人不知,真正的推手是郡王?海运、市舶、盐铁茶马,哪一项不是郡王手笔?妃渟今日找的,正是郡王!”

    杨炯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那依你之见,便是不该开展新政,不该发展海事?不该放开对商人服制、乘车、科举的限制,让朝廷继续守着那点田赋,年年捉襟见肘,让百姓饿着肚子谈仁义?”

    “郡王为何强词夺理?”妃渟眉头蹙得更紧,“妃渟何时说过不让百姓吃饱?民生疾苦,书院每年施粥赠药从未间断。我说的是‘风气’,是‘教化’!

    圣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可若人人只知‘实’与‘足’,不知‘礼节荣辱’为何物,那与禽兽何异?”

    “说得好。”杨炯拊掌,眼中却毫无笑意,“那请问妃大儒,该如何倡导这‘正确的风气’呢?让商人继续穿粗布、乘牛车、见官跪拜、子弟不得科考,这样他们就能知礼节了?”

    妃渟沉默片刻,侧脸在秋阳下如白玉雕成,睫羽轻颤。

    “郡王。妃渟以为,你既主政国事,便不应以权谋私,更不应亲自经商。上行下效,古之明训。商人若掌国器,必视天下为私产,百姓为刍狗。

    昔周厉王专利,防民之口,终致‘国人暴动’;上古盐铁专卖,与民争利,社稷几倾,这些史书血迹未干,郡王不可不察。”

    “你懂什么叫‘国有资本’么?”杨炯忽然问。

    妃渟一怔:“何意?”

    “你懂什么叫‘发展生产力’么?”

    “……”

    “你懂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么?”

    一连三问,妃渟皆默然以对。

    杨炯看着她那张完美却固执的脸,忽然觉得意兴阑珊。跟一个连基本概念都不在一个维度的人辩论,就像鸡同鸭讲。

    他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如何懂?”妃渟语气转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紧剑鞘。

    杨炯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前世网络上一句片汤话:“真正的懂,不需要说。”

    “你说出来,我不就懂了?”妃渟上前半步,黄杨木剑鞘轻轻触地,发出“笃”一声闷响。

    “你们八大书院不是自诩博览群书、通达古今的圣贤传人么?”杨炯学着她方才的语气,抑扬顿挫,“那我不说,你也应该能懂啊。”

    这话近乎无赖。

    妃渟白玉般的面颊,第一次泛起淡淡红晕,怒容尽显。

    她银牙轻咬,下颌线绷紧如弓弦。那始终闭目的脸庞缓缓抬起,“望”向杨炯方向,一字一顿:“妃渟不曾学过方术,不会算命。不明白郡王在打什么机锋。”

    “那就是没意思。”杨炯耸肩,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身刹那。

    “嗡——!”

    一声低鸣,如古琴断弦。

    妃渟周身浅蓝儒衫无风自鼓,衣袂翻飞如盛开的景天花。那宽大袖袍原本垂顺如瀑,此刻却似灌满洞庭秋风,鼓荡膨起,袖口袍摆猎猎狂舞。

    码头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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