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点头轻笑:“以前都是听说,今日倒见到真的了。这橘子怎么卖?”
“八文……”小女孩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五文也行,是最大的那种……小的三文就行!”
她急急补充道,“我没骗您,君山橘就这半个月有,产量不多的,都是野生的。这些是我昨夜子时在山崖边摘的,别的地方……我抢不到。他们……他们都卖十几文的!”
说着,她悄悄抬眼看了看杨炯的脸色,手指攥得更紧了。
杨炯心中了然。
这君山橘虽好,却是“墙内开花墙外香”,本地人从小吃惯,不以为奇;外地人不知其妙,不愿高价购买。
加上橘子不易储存,不宜远运,季节性又强,自然难成气候。
看着小女孩破旧的衣衫、草鞋上干涸的泥块,想来她所言不虚,昨夜摸黑上山摘橘,今晨便来叫卖,怕是连早饭都未吃。
见她生意如此惨淡,杨炯心中一动,温声笑道:“小姑娘,你这般卖法可不成。对于本地人来说,君山橘本就不是稀罕物,你越是降价,人家越觉得不值钱,反而不愿买了。”
“啊?”小女孩茫然睁大眼睛,“那……那怎么办?”
杨炯轻咳一声,煞有介事道:“不怕告诉你,我在江湖上诨号‘活财神’。今日你我相遇便是有缘,我跟你做个生意如何?”
“做生意?”小女孩更懵了。
“这样,”杨炯循循善诱,“我帮你把这些橘子全卖出去,分文不取。但卖完后,你要给我十个最大的橘子做分红,你看可好?”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三人,男子英俊贵气,笑容温和;黑衣姐姐虽冷,眼神却清明;黄衣姐姐活泼爱笑,正冲她眨眼。
这般人物,想来不会骗她一个小孩子。
犹豫片刻,她便用力点点头:“好!”
杨炯大笑起身,走到摊子后挽起袖子,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做生意可不是简单的低买高卖,要懂得抓住人心,这才能赚大钱。”
“那怎么抓住人心呢?”李澈背着手凑过来,眼眸锃亮,一边帮杨炯从筐中挑出大个橘子,跃跃欲试。
杨炯取出一卷红绳,将选出的五个最大最圆的橘子系上显眼的红结,一边忙活一边解释:“知道博彩不?今日咱们就来个‘摸橘博彩’,让买橘子变作玩趣。”
他将橘子分为三类,继续道,“一是“彩头橘”,方才系红绳的五个大果,品相最佳;二是“普通橘”,中等大小、品质正常的,共三十五枚;三是“安慰橘”,个头较小或略有瑕疵的,共十枚。”
这般说着,又将所有橘子混装入一个竹筐,筐口用粗布盖严,只留一个能伸进一只手的小洞。
“玩法有三种,”杨炯竖起三根手指,“头一种叫‘试手气’,一文钱摸一次,只能摸一枚。
摸到后可选:花两文钱买下,或者放弃,但那一文钱不退,算体验费。
这是给好奇的孩童、围观的闲人准备的,门槛低,好引流。”
“第二种叫‘正经参与’,三文钱摸一次,摸到哪枚直接拿走,不再另收费。
若是摸到系红绳的彩头橘,额外赠送一枚普通橘。
这是给真想买橘子的渔民、客商、带娃妇人准备的,三文钱不过一碗素面的价钱,消费无压力。”
“第三种叫‘连摸套餐’,八文钱摸三次,可连续摸三枚。若摸到两枚及以上彩头橘,再赠一枚安慰橘。
这是给结伴而来、想多试试手气的客人准备的,能提升客单价。”
李澈听得似懂非懂,歪头问道:“这能赚钱么?若是人人都摸到彩头橘怎么办?咱们岂不亏了?”
杨炯闻言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她鼻尖:“傻丫头,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来来来,我教你算笔账。”
他随手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咱们共有五十枚橘子,彩头橘只五个,占十分之一。
按概率算,摸十次才可能中一次彩头。而彩头橘赠一枚普通橘,成本不过三文;普通橘单卖三文,安慰橘算一文。”
“你瞧,”杨炯笔下生风,“若十个客人各摸一次‘正经参与’,收三十文。按概率出一枚彩头橘,送一枚普通橘,实付出两橘;另九人得九枚普通橘或安慰橘。
咱们共付出十一枚橘子,其中彩头橘成本五文,普通橘九枚值二十七文,安慰橘若出一枚值一文,总成本最多三十三文,与收入三十文相差无几。”
“但莫忘了,”杨炯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那‘试手气’的一文钱是纯利,‘连摸套餐’八文摸三次,若按概率,三枚中出彩头橘的几率更小。
且橘子总有卖完时,越往后,彩头橘被摸走的概率越小,后来者想中彩更难。
这般算来,咱们稳赚不亏,小姑娘的橘子能卖高价,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