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电转,眸光温柔望向李澈,深情吟诵一首《浪淘沙》:“
少年不管。流光如箭。因循不觉韶光换。
至如今,始惜月满、花满、酒满。
试上琼楼观星汉,清辉正满。天河影里人长伴。
送剑兰,望月圆、人圆、梦圆。”
这一首词,比前两首更显情真意切,将韶光易逝、珍惜当下之意,与中秋团圆之愿巧妙融合,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尤其末句“望月圆、人圆、梦圆”,直指杨炯心中所念。
李澈听了,哪里不知其中缘故?
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当下拿起一个月饼,递到杨炯手中,眼波流转间似嗔似喜:“下次若再这般偏心,我可不饶你了!”
杨炯陪笑接过,咬了一大口,连连点头:“好吃!”
“他还给我买了糕……”澹台灵官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这次杨炯早有准备,不等她说完,伸手便从她怀中油纸包里抢过半块金桔糖糕,一口塞进嘴里,边嚼边瞪她,那眼神分明在说:“再多嘴,都给你吃了!”
澹台灵官赶忙将剩下三块糖糕紧紧包好,抱在胸前,一脸心疼模样。
她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将油纸包仔细收进袖中,果真再不言语了。
尤宝宝看在眼里,见杨炯这般吃瘪,差点笑出声来。
她刚要再煽风点火,杨炯却眼疾手快,夹了个月饼直接塞进她嘴里,瞪眼道:“吃过饭!你跟梧桐带着范芙并摘星处高手攻打蒲府,抓住蒲万钧,带来刺桐港稳住局势!”
尤宝宝被月饼堵了满口,说不出话,只得狠狠咬了一口,朝杨炯翻了个白眼,点点头表示明白。
杨炯见这姑奶奶暂时消停,松了口气,正色交代:“我跟官官去刺桐港。施存蛰最晚亥正发起进攻,届时刺桐港的兵必然会调离,我跟官官便能有机可乘,抓住都监马少波,控制港口。
为防万一,市舶司的稳定也很重要,所以蒲万钧一定要在亥正前带到刺桐港,以防孟郊狗急跳墙。”
三女闻言,神色皆肃。
李澈放下筷子,轻声道:“刺桐港守备森严,你们需小心。”
尤宝宝咽下月饼,点头道:“你放心,有我在,定将蒲万钧那老儿揪出来。”
澹台灵官虽未说话,却也微微颔首。
随后四人默默用饭。
窗外夜色渐浓,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檐角,清辉透过窗棂洒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饭毕,李澈起身收拾碗筷,尤宝宝帮着擦拭桌面。
杨炯则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明月,心中盘算着今夜行动。
忽听楼下传来鹿钟麟的喊声:“曾大哥!该上工了!”
杨炯扬声应道:“哎!来了!”
转身朝李澈和尤宝宝点点头,嘱咐道:“万事小心!”
“你也是!”二人异口同声,眼中俱是关切。
杨炯不再耽搁,大步走出房门,澹台灵官紧随其后,悄无声息。
到了楼梯口,杨炯停下脚步,低声道:“你在后面跟着我们,潜藏身形进入刺桐港,等我信号再来帮忙。”
澹台灵官点头,动作认真无比。
杨炯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胸前,见那里微微鼓起一块,正是那包金桔糖糕,不由疑惑问道:“你怎么将糖糕放在这儿?多不舒服。”
“我没吃过甜的东西。”澹台灵官淡声回应。
杨炯一愣:“怎么可能?你不是知道苦和酸么?”
“我知道,但是不知道甜。”澹台灵官语气认真,不像玩笑。
“啊?这是为何?”杨炯更是不解。
澹台灵官想了想,道:“我师傅说‘食甘则欲起,欲起则乱心’。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味觉,只是记忆中记得‘苦’和‘酸’,现在好像也忘了。”
杨炯听了,心头蓦地一紧。
他看着眼前这女子,明明生得仙姿玉貌,却活得如古井无波,连甜味都未曾真正体会过。
当下柔声道:“你不是说要生发七情六欲么?为何刚才在桌上不吃?还要收起来?”
“太吵了。”澹台灵官一脸认真,“我怕体会不到真正的甜。”
杨炯一时语塞,看着她胸前鼓起的那块,哄道:“放客栈吧!等有空,我给你做甜粥,陪你一起体会。”
澹台灵官却不回应,下意识伸手捂住胸口,生怕杨炯抢走一般。
杨炯苦笑,刚要再劝,楼下鹿钟麟又喊:“曾大哥!要迟到了!”
“来了!”杨炯应声,最后嘱咐澹台灵官,“在后面小心,别跟丢了!”
说罢匆匆下楼。
澹台灵官立在楼梯口,看着杨炯与鹿钟麟汇合,二人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外。
她这才转身下楼,边走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了几分难得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