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前面就是法石港了。”陈三两来报,“是否按计划行事?”
杨炯点头:“按计划,主力舰队继续前进,逼近泉州。放快船下来,我们在此上岸。”
“是!”
不多时,主舰后方悄然放下一艘快船。那船不过丈余长,却轻快灵便。
黑暗中,四条人影依次下到船中,水手摇动船桨,快船如箭离弦,悄无声息向岸边驶去。
船至浅滩,四人跃水上岸。
正此时,一道闪电当空劈下,银光乍现,照清楚四人面貌,正是杨炯、李澈、澹台灵官和尤宝宝。
杨炯将尤宝宝抱上岸边礁石,抬头望天。豆大雨点已开始零星落下,打在脸上冰凉。
“暴雨马上就来,进法石港怕是来不及了。”杨炯当机立断,“先找地方避雨,我记得这附近有座真武殿。”
说罢,他展开手中地图,就着闪电光亮辨认方向,随即领着三人钻入岸边山林。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在黑暗中前行,全仗杨炯手中一支松明火把照明。
李澈与澹台灵官身负武功,走起来尚算轻松。尤宝宝却是医家出身,虽也练过些强身健体的功夫,终究不比那三人,不多时便气喘吁吁。
“咱们来这法石港做什么?”李澈一边拨开拦路藤蔓,一边问道,“不是要去泉州么?”
杨炯在前带路,头也不回答道:“法石港距泉州不过十里,是泉州水陆转运的枢纽。从这里走陆路,可直通泉州城南,能避开顺济桥等关隘。”
他顿了顿,回身拉起尤宝宝,助她越过一截横倒的枯木,“咱们的真正目的是去刺桐港。”
“刺桐港?”尤宝宝喘息着问。
“对。”杨炯点头,“刺桐港乃大华第二造船重地,孟家掌控市舶司多年,在那里根基深厚。
我要亲眼去看看,刺桐港的都监、指挥使是否叛变,港中情况究竟如何。这些情报,关系到日后海军建造,必须搞清楚。”
他看向三人,正色道:“刺桐港那些有经验的船工、匠人是大华的根基。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闻言,皆明其中利害,当下不再多言,紧跟着杨炯在林中穿行。
雨越下越大,开始还是零星雨点,转眼便成倾盆之势。豆大雨滴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山路泥泞湿滑,行走愈发艰难。
就在尤宝宝几乎力竭时,前方杨炯忽道:“到了!”
三人抬头望去,但见半山腰处,一座庙宇隐在林木之间。
那庙不算大,青瓦灰墙,看去有些年头了。
庙门虚掩,檐下挂着盏破旧灯笼,在风雨中摇晃不定。
杨炯快走几步,来到庙门前。
火把光亮下,可见门上匾额写着“真武殿”三个大字,漆色斑驳,却苍劲有力。
他举着火把细看门柱楹联,只见左柱上书:“偶有轻风细雨”,右柱下联:“总归晴天朗照”。
字迹清秀,却入木三分。
“这楹联倒有意思。”杨炯笑道,“只是挂在真武殿,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倒像是书生即兴题写的。”
正说话间,天空炸响一声惊雷,震得山野俱颤。
随即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尤宝宝眼尖,瞥见廊下堆着干柴,忙叫道:“都别愣着了!赶快生火取暖,这般淋下去要生病的!”
杨炯回过神来,忙与尤宝宝一起将干柴抱进庙中。
李澈取出火折子,不多时便点燃柴堆,橘黄火光跳跃起来,照亮庙内景象。
这庙不大,正中供奉着真武大帝神像。
那像高约七尺,披发跣足,脚踏龟蛇,右手持剑,左手掐诀,虽金漆斑驳,却依旧威仪凛然,双目似有神光,俯瞰众生。
神像前香案上摆着个铜香炉,炉中积着厚厚香灰,看来香火未断。
李澈走到神像前,自怀中取出三支降神香,就着火焰点燃。
她双手捧香,躬身三拜,口中诵道:“上清第十五代弟子李澈,借庙避雨,祈求真武大帝庇佑,一路平安,诸事顺遂。”
诵罢,将香插入炉中。
说也奇怪,那香烟袅袅升起,竟不散不乱,笔直如柱,直冲屋顶。在火光映照下,烟色翻紫,隐有祥瑞之象。
李澈微微一笑,转身欲走,却瞥见澹台灵官立在原地,愣愣望着真武神像,神色恍惚茫然,似陷入某种沉思。
“你不行礼么?”李澈走到她身侧,轻声问道。
澹台灵官回过神来,幽幽道:“我师父曾说,‘但使半分真心在,何愁太上法不灵’。”
李澈闻言,翻了个白眼:“谬论!那你可有真心?”
澹台灵官不答,反而转头看她:“你见了真武,可有半点真心?可见大道?”
李澈一怔,下意识看向真武神像。
火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