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者声音中透出无限苍凉:“我能做的,只是让你姑姑带着那些凭证入土为安。这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解文轩听罢,眼神骤然转冷。
他凑近铁栅,压低声音,一字字道:“龙,真的死了吗?”
老者一怔:“你此言何意?”
“哼,我爹没告诉你,今日我便说与你听。”解文轩冷笑,眼中精光迸射,“你猜范汝为何敢啸聚山林?他凭的是什么?我爹为何要倾力相助?为何?”
“为何?”老者声音微颤。
“因为……”解文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击,“先帝血脉尚存,且是男丁!”
“什么?!”老者惊呼出声,踉跄后退两步,扶住石壁方站稳,“不可能!先帝所出皇子,无一人在世!”
“那若是……第三代呢?”解文轩反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苍老的面容上血色尽褪:“你是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但见石阶转角暗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快如闪电,疾似惊风。
正是杨炯!
他方才隐在暗处,将二人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此刻见时机已到,哪里还会犹豫?
解文轩听得身后风声,刚欲转身,杨炯已至面前。
但见他左手如鹰爪般探出,五指箕张,直取解文轩咽喉要穴。这一招乃是军中擒拿术的狠辣招式,唤作“锁喉扣”,若被拿实,顷刻间便能令人窒息昏厥。
解文轩虽也习过武艺,但养尊处优多年,哪及杨炯这般在沙场尸山血海中滚爬出来的身手?他慌忙后仰,右手下意识去拔腰间佩剑。
可杨炯右手早已并指如戟,闪电般点向解文轩肋下“章门穴”。
这一指看似轻巧,实则运足了内劲,指风破空,发出“嗤”的轻响。
解文轩只觉肋下一麻,半边身子顿时酸软无力,佩剑才拔出一半便脱手坠地,“铛啷”一声在石室中格外刺耳。
杨炯得势不饶人,左腿顺势一扫,正踢在解文轩膝弯处。
解文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杨炯右手化指为掌,一记掌刀劈在他后颈。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呼吸之间。
解文轩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眼前一黑,软软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铁门内,解家祖父看得分明,惊得倒退两步,颤声道:“你……你是何人?!”
杨炯站定身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讽:“你们解家,真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干净东西!”
他不再多言,转身疾步走回石阶转角处,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孙二娘一把拽出。
孙二娘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着带出石室,沿着石阶向上奔去。
到得石屋门外,但见院中尸横遍地,血腥气冲鼻。
远处喊杀声隐隐传来,显然前院战事正酣。
杨炯松开孙二娘,自怀中取出三枚赤红色信号弹,咬开引线封蜡,用力一扯。
“嗤”的一声,三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如流星逆溯,直破云霄。
至十余丈高处,但听“砰!砰!砰!”三声爆响,夜空中骤然绽开三朵硕大的赤色烟花。
那烟花形状奇特,似梅非梅,似菊非菊,中心一点金光闪烁,在墨黑夜幕中耀眼夺目,方圆十里皆清晰可见。
“你……你疯了?!”孙二娘见状,惊得花容失色,跺脚急道,“这一放烟花,不是将咱们暴露无遗么?!解戚马上就会带人杀回来,咱们还怎么逃?!”
杨炯耸耸肩,竟还有闲心逗她:“暴露了便暴露了,大不了同死一处。黄泉路上,你我做对苦命鸳鸯,倒也不寂寞。”
“谁要跟你做鸳鸯!”孙二娘气得眼泪直打转,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我还没活够呢!我做梦都想去京城看看,看看那朱雀大街有多宽阔,看看皇城宫阙有多巍峨……
我还要给我未来孩儿做好吃的,教他读书识字……
我连夫君都未曾有过,还没人唤过我一声‘娘子’……”
说到这里,她越说越伤心,想起自己这二十余年谨小慎微,在解府如履薄冰,如今却要不明不白死在此处,不由悲从中来,竟蹲下身去,双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寂静夜空中格外凄楚,肩膀一耸一耸,真如雨中梨花,风中柳絮,好不可怜。
杨炯听得一愣,看着这平日里精明干练的孙管事哭得这般伤心,心中某处竟微微一软。
他蹲下身,苦笑道:“没想到你这般人物,心里还藏着这许多念想,往日倒是我小瞧你了。”
孙二娘哪里还顾得上答话,只哭得气噎声堵,语不成言。
便在此时,院门外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