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了挣手,没挣脱,只得嗔怪地瞪他一眼,另一只手握成粉拳,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胸口:“没个正经!这马上就要天亮了,辰正还得去前厅给爹娘敬茶呢!误了时辰,像什么话!”
杨炯任她捶打,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一脸苦相:“萱儿,我好苦呀!大婚还得操心国事,洞房花烛都没赶上,咱们抓紧些,也不算过分吧?”
“你还苦?我苦才对!”陆萱翻了个白眼,那模样娇俏鲜活得与平日端肃大相径庭,“拿自己大婚做遮掩,布这么大一个局,真有你的!若是传出去,同安郡王新婚之夜不在洞房,却在外头抓人抄家,怕不成金陵城百年笑谈?”
杨炯一时语塞。这话确在理上,他本想着开个玩笑,可对着陆萱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那些狡辩之词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是啊,让她独守空房至天明,等来的第一句话竟是“饿了”,换作哪个新妇不委屈?
杨炯面上愧色浮现,松开手,深深一揖:“是为夫思虑不周,委屈你了。”
陆萱见他这般郑重,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她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跟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襟,轻声道:“夫妻一体,说什么委屈不委屈。你做的事是正事,我明白。只是……”
她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只是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十去年定亲,到今日出阁,光阴荏苒……我原想着,洞房花烛,总该是完完整整属于你我的。”
这话说得极轻,却字字如锤,敲在杨炯心上。
他喉头一哽,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嗅着那牡丹的香气,半晌方道:“是我亏欠你太多。往后……往后定加倍补偿。”
陆萱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谁要你补偿。只要你平平安安,常在我身边,便够了。”
两人相拥片刻,陆萱忽地从他怀中挣出,面上红晕未褪,却已恢复了几分当家主母的从容。
她走到窗边那张紫檀圆桌前,指着桌上早已备好的物事:“既入了洞房,该行的礼数总不能省,合卺酒还没喝呢。”
杨炯望去,但见桌上设着一对赤金莲花杯,杯柄以细金链相连,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烛光,漾着温润的光泽。
旁有一赤漆描金盘,盘中盛着一对剖开的匏瓜,以红丝线缠柄,正是“合卺”古礼所需。
陆萱执起那对匏瓜,递一半给杨炯,自己持另一半,斟满金杯。两人相对而立,手臂交缠,共饮合卺酒。
酒是上好的金华酒,甘醇清冽,入喉却烧起一团暖意。
饮罢,陆萱将两只匏瓜合在一处,以红丝线缠绕三匝,置于案上,寓意永结同好。
礼成,她舒了口气,眉眼间流露出少女般的雀跃:“这下可算全了礼数。”转身又要唤人,“锦堂春,去把面端来——!”
话音未落,杨炯却从后头将她拦腰抱起。
“呀!”陆萱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脖颈,“你做什么?!”
杨炯大步往拔步床走去,朗声笑道:“好萱儿,为夫等这一天都等得要疯了!鸡丝面明日再吃,今日谁来都不行!”
陆萱被他抱在怀中,又羞又急,握拳捶他肩膀:“放我下来!天都快亮了!杨行章,你……你无赖!”
杨炯将她轻轻放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婚床上,俯身看她。
帐内光线朦胧,她钗环微乱,云髻上那支青鸾玉篦斜斜欲坠,眸光如水,唇色如丹,这般含羞带嗔的模样,比平日端庄时更添十分娇媚。
杨炯伸手替她取下凤冠,一头青丝如瀑泻下,铺了满枕。
“萱儿,”他声音低哑,指尖拂过她脸颊,“我等了一年,你可知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
陆萱心头一颤,望进杨炯深邃的眼眸里,那里头翻滚的,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深情。
她忽然就软了下来,那些矜持、那些规矩,在这目光里一点点融化。她抬手,轻轻抚上他脸庞,低喃:“我知道……我都知道。”
帐钩轻响,大红销金撒花帐幔缓缓垂落,将二人笼在一方私密天地里。
烛光透过帐子,滤成暧昧的暖红色。
外头十二对龙凤烛似是感知到室内春意,焰心“噼啪”爆出喜蕊,光晕摇曳,在帐上映出纠缠的人影。
衣衫窸窣,一件件褪下,落在猩红毡上。先是那件绯红绫衣,接着是藕荷色主腰,再是……
陆萱羞得闭了眼,只觉得身上一凉,随即又被温热躯体覆盖。她肌肤生得极好,莹白如雪,光滑似缎,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因常年居于室内、保养得宜,通身上下无一处不细腻,无一处不匀停。
尤其那一双玉足,更是生得精致异常。
杨炯握着那足,细细端详。但见足形纤秀,足弓弯弯如新月,五趾并拢,趾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
足背肌肤薄得几乎透明,隐隐可见青色血脉,足踝玲珑,系着一根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