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不敢答话,只从喉间含糊地“嗯”了一声。
亓官舒叹道:“我已准你假了,银钱也备足了,你且宽心回去。若家中延医用药仍不见好,便将你娘接来金陵,我替你寻名医诊治。咱们府里虽不比从前显赫,这点事还是办得到的。”
杨炯心头微动,这亓官舒对待贴身丫鬟,倒真有几分情义。他只得又“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捏得尖细,试图带出些感激的颤音。
亓官舒果然只当她是心中激动,声音变了调,便不再多言,舒服地轻哼一声。
许是觉得这般仰靠不够惬意,她忽然动了动身子,只听水声哗然,一条修长莹润的玉腿自水中抬起,带起无数晶莹水珠,在烛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杨炯眼角余光瞥见,心头猛地一跳。
但见那腿儿线条流畅至极,自浑圆大腿至纤细小腿,无一处不匀称,无一处不完美。肌肤被热水浸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水珠沿腿滑落,留下道道湿痕,足踝处那一抹珊瑚红,在水中若隐若现,愈发夺目,更添诱惑。
紧接着,那玉足轻轻踩在浴桶内侧的踏板上,与另一条仍在水中的腿儿交叠起来。足弓绷出优美的弧线,十趾微微蜷缩又舒展,似在享受热水的浸润与按摩。
这一番动作,虽隔着一层氤氲水汽与朦胧光影,那惊心动魄的朦胧美感,却比直白袒露更教人心旌摇曳。
杨炯何曾见过这般景象?他虽是世家子弟,素日里矜持守礼,此刻只觉气血上涌,面皮滚烫,心中连呼:“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手上动作不由一僵,下意识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他这一停,亓官舒肩头那恰到好处的按压忽然中断,不禁疑惑地“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眼看便要睁开眼来。
恰在此时,屏风旁高几上一盏烛火“噼啪”轻爆,火苗跳跃了几下。或许是水汽太盛,又或是夜风从窗隙钻入,那笼罩室内的氤氲白雾,竟渐渐淡去了几分。
亓官舒睁开朦胧睡眼,尚未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朝前望去。
正前方梳妆台上,一面磨得锃亮的菱花铜镜,清晰地映出了身后的景象:一个男子,身穿青衫,虽低着头,但那身形、那侧脸轮廓,分明是日间在正厅见过的“郑禾”!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骤然刺破满室静谧。
亓官舒反应快极,惊骇之下竟未慌乱失措,而是本能地猛然一踢浴桶中的水。
“哗啦”一声大响,一大片热水挟着玫瑰花瓣,劈头盖脸朝杨炯泼去。
杨炯正自心虚转头,哪料到有此突变?躲闪不及,被浇了满头满脸,热水迷眼,花瓣沾发,好不狼狈。
他慌忙以袖拭面,再定睛看时,只见亓官舒已双手交抱护在身前,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张气得煞白的俏脸。
她迅速转身,背靠桶壁,一双眸子死死盯住杨炯,眼中喷火,银牙紧咬,那神情,真真是羞愤欲绝,恨不能将杨炯生吞活剥。
“误会!县主,这……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杨炯急得语无伦次,连连摆手,脚下却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在下……在下本是应令弟之邀,前去寻他吃酒,不料府中路径曲折,一时走错了方向,误入县主闺房!这房门……这房门它……”
杨炯越说越急,越急越显得心虚。目光慌乱四扫,瞥见屏风上搭着一叠衣物,最上面是一件月白色的外衫。
他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便抓,口中急道:“县主莫慌,在下这便出去,绝不敢唐突!这便……这便……”
话未说完,他已将那“衣物”抓到手中,入手只觉轻软滑凉,布料甚少。
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外衫?分明是一件绣着桃竹纹样的月白绸缎肚兜,两根细细的带子垂落下来,在他手中晃晃悠悠。
杨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捏着那肚兜,递也不是,丢也不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你……你……无耻淫贼!!!”亓官舒见他竟敢拿自己贴身衣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杨炯心知这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又见亓官舒眼中杀机毕露,知道再不脱身恐有性命之忧。他当机立断,将那肚兜往旁边一抛,转身便欲强行破门而出。
谁知他身形刚动,浴桶中水花轰然炸响。
亓官舒竟不顾身上未着寸缕,如鲤鱼般自水中疾跃而出,带起漫天水帘。她动作快得惊人,右手如电,五指成爪,一把便抓住了杨炯后颈的衣领。
杨炯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不由己被拽得向后一仰。大惊之下,本能地沉腰坐马,稳住下盘,反手便去格挡。
一触之下,心中更是骇然:这亓官舒手上劲道凝实沉稳,指法刁钻,竟真是身怀上乘武功。
“你会武功?!”二人同时脱口惊呼。
亓官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