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面相好生古怪!”郑邵皱眉,“像是……像是戴了层皮似的,看不真切。”
杨炯心中一惊,面上却笑道:“姑娘这相术,怕是还没学到家。”
“胡说!”郑邵杏眼圆睁,“我六岁学《麻衣相法》,八岁读《柳庄相法》,十岁便通《冰鉴》,怎会看错?除非……”她眼珠一转,“除非你生辰八字特别!快说,你是哪年哪月哪日何时生的?”
杨炯自然不会说,只摇头道:“无可奉告。”
“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郑邵轻哼一声,从腰间锦囊中掏出三枚铜钱来。那铜钱古旧,边缘已磨得光滑,在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她将铜钱合在掌心,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往地上一掷。
铜钱落地,两正一反。
郑邵蹲下身,仔细看了,又掷第二次、第三次。
末了,她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乾为天,初爻动……这卦象显示,你身份贵重,却隐而不显;身在江湖,心在庙堂……咦,这变卦竟是天火同人,你我有缘?”
杨炯听得好笑,故意逗她:“既是有缘,姑娘何不算算我今日运势?”
郑邵当真又起一卦,这次用的是六爻金钱课。
她摆弄铜钱半晌,忽然“啊呀”一声:“不好!你今日戌时犯小人,恐有口舌之灾。不过……”她又细看卦象,“这小人伤不得你,反而会助你成事。怪哉怪哉!”
杨炯心道:方才楼中与蒋芳争执,可不就是口舌之灾?至于助我成事……他想起蒋芳那番话反倒让众人看清形势,不禁暗暗称奇,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正思量间,郑邵忽然道:“你既不肯说八字,那我用梅花易数算算。”
说着,她四下张望,目光落在河边一株柳树上,“此刻是戌时,戌属土;柳树为木,木克土……有了!就以‘柳’字起卦。”
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柳’字左木右卯,木为震,卯为震,得震为雷;时辰戌土,土为坤,得坤为地。上震下坤,是雷地豫卦。”
她又掐指推算,“豫卦初爻动,变震为雷。震为长男,为动,为出行……你是家中长子,近日有远行之兆?”
杨炯心中又是一惊:这丫头莫非真有些道行?
郑邵见他神色微变,得意道:“如何?我说得可对?”
杨炯不置可否,只道:“姑娘既然算得这般准,何不算算自己今日吉凶?”
“我早算过了!”郑邵扬了扬手中杏黄旗,“今日吉位在东,忌往西行。所以我方才从沧浪楼出来,特意绕到东边追你。只要不往西去,保管平安无事。”
杨炯听了,忽然起了玩心。
他故意往西边巷子走去,口中道:“我偏要往西,姑娘跟是不跟?”
郑邵大急:“哎呀!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讲理!西边去不得!”话虽如此,她还是跟了上去,只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时而左蹦,时而右跳,避开她认为的“凶位”。
杨炯见她那模样,越发觉得有趣,故意忽左忽右地走,逼得郑邵手忙脚乱。
两人一个走,一个追,竟在巷中玩起了“跳格子”。
“你……你站住!”郑邵气喘吁吁,“我算过了,这条巷子戌时三刻有血光之灾,快退出去!”
“我偏不。”杨炯存心逗她,反而加快脚步。
郑邵一跺脚,只得跟上。她正跳到巷子西侧,忽见杨炯脚步一停,她收势不及,一脚踩在杨炯脚背上。
“哎哟!”两人同时叫出声。
就在这时,忽听头顶“哗啦”一声响,二楼一户人家推开窗子,一盆洗脚水兜头泼下。
郑邵惊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吉位凶位,一个懒驴打滚往旁边躲去。饶是她反应快,裙摆还是被溅湿了一大片。
待她狼狈爬起,头上那三清铃叮当乱响,杏黄旗也沾了泥水,好不狼狈。
杨炯却因站得稍远,只鞋面湿了一点。他见郑邵那模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郑邵气得俏脸通红,指着杨炯骂道:“都怪你!我都说了西边大凶,你偏要来!这下好了,害我……”她低头看看湿漉漉的裙摆,欲哭无泪。
杨炯笑够了,才道:“姑娘不是会算么?怎么没算到这一盆洗脚水?”
“我……我算了!”郑邵委屈道,“可我算的是血光之灾,哪想到是洗脚水!”
“洗脚水也是水,水为坎,坎为血卦,可不就是血光之灾?”杨炯故意打趣。
郑邵一愣,竟当真思索起来:“咦,你说得有理……坎卦确实主险,水泼下来……哎呀不对!”她忽然反应过来,“你这人好生可恶,害我狼狈,还取笑我!”
她作势要打,可手举到半空,忽然停下,自言自语道:“今日忌刀兵,大凶大凶!”
说着竟从腰间摸出个龟甲来,又掏出三枚铜钱,当场占卜起来。
杨炯看得目瞪口呆,这姑娘真是走到哪算到哪。
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