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塞尔柱轻骑兵,正挥舞着弯刀,试图格挡箭矢。一支角度刁钻的羽箭却从他弯刀挥舞的空隙中钻入,精准地射穿了他未被皮甲覆盖的咽喉。
他身形猛地一僵,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随即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马背上栽落,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被受惊的战马拖着一路狂奔,在沙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另一个手持圆盾的塞尔柱步兵,下意识地将盾牌举起护住头脸。然而,一支势大力沉的破甲箭,竟然“噗”地一声,直接射穿了他那蒙着牛皮的木质圆盾。
箭尖透盾而出,虽未深入,却吓得他魂飞魄散,动作一慢,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便射中了他的胸膛和手臂,惨叫着倒地翻滚。
三轮箭雨洗礼之下,塞尔柱人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挫,前排倒下了一片。
耿伯宗见状,放声大笑:“此乃大华神箭,取自天山寒铁,淬以孔雀胆液,中者必有异事发生!尔等蛮夷,还不速退!”
塞尔柱前军指挥官,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听得懂一些汉语,闻言又惊又怒,挥舞着战斧大吼道:“休要听他故弄玄虚!华军人少,已是强弩之末!勇士们,给我冲!先登城头者,赏黄金百两,女奴十名!给老子冲啊!”
说着,他竟一夹马腹,身先士卒,朝着城墙缺口处猛冲过来。
耿伯宗在城头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猛地将佩刀交于左手,右手伸出,旁边亲兵立刻将一张早已引燃的火弓递到他手中。
耿伯宗张弓搭箭,箭簇上燃烧的火焰映亮了他坚毅的面庞。
“火箭准备——!”耿伯宗拉满弓弦,声如雷霆。
刹那间,城头之上,无数支箭簇缠绕着浸油麻布,弓弦绷紧的声音响起,直指城下。
“放!”
嗡——!
又是一片箭雨腾空,无数燃烧的火箭,划破因为尘土和硝烟而变得昏暗的天空,如同流星火雨,精准地扑向城下那些之前被火油浸染的区域。
红光落地,异变陡生!
最先遭殃的,便是那些身上、盾上、云梯上沾染了火油的塞尔柱士兵。
那个之前被火油淋了满身的步兵,一支火箭正好钉在了他脚下的油渍上。“轰”的一声,火焰如同有了生命般,瞬间窜起,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瞬间变成了一个凄厉惨叫的火人,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在原地打转,最终踉跄着撞向旁边的同伴,又将火焰传递了过去,引发更大的混乱。
那架被火油污染了部分的云梯,被几支火箭同时命中。干燥的木料遇上猛火油,几乎是瞬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舌疯狂舔舐着木质结构,浓烟滚滚。
推着云梯的士兵被烧得惨叫连连,纷纷弃车而逃,那云梯很快便化作一堆燃烧的废柴。
地面上那些流淌汇聚的火油,被火箭引燃,顿时形成了一片片移动的火海。火势顺着油迹蔓延,烧着了倒毙的战马尸体,烧着了丢弃的旗帜,更将许多陷入其中的塞尔柱士兵的双脚点燃。
他们惨叫着,在火海中翻滚、扑打,却无法扑灭那黏稠的火焰,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无法呼吸,哀嚎呻吟此起彼伏。
前军瞬间陷入一片火海,攻势彻底瓦解。人马互相践踏,哀嚎遍野,原本凶悍的冲锋阵型,变成了一锅翻滚的死亡粥糜。
后方,塞尔柱大军本阵之中,此次围城的主帅,塞尔柱王子阿尔斯兰,正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阿拉伯战马之上。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容竟出乎意料地俊美,高鼻深目,皮肤因常年征战呈健康的古铜色,一双碧色的眼眸如同沙漠中的湖泊,深邃而桀骜。
他头戴一顶象征王室身份的精致尖顶铁盔,盔上镶嵌着宝石,身披一件用料华贵的锁子甲,外罩一件绣着金色纹章的黑色战袍,显得贵气逼人而又杀气凛然。
看到前军在火海中崩溃的景象,阿尔斯兰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但随即恢复冷静。
他当机立断,对身旁传令官道:“鸣金!收兵!让前军撤下来,今日不攻了。”
“是!殿下!”传令官立刻挥舞信号旗。
收兵的号角声凄厉地响起。残余的塞尔柱前军如蒙大赦,狼狈不堪地拖着伤员,丢弃装备,向后溃退。
阿尔斯兰轻轻一夹马腹,在数十名精锐亲兵的簇拥下,缓缓策马前行,一直来到距离龟兹城墙一箭之地外,方才停下。
阿尔斯兰抬头,目光锐利,直接落在城头耿伯宗的身上。
他运足中气,用带着浓重口音、却还算清晰的华语,向着城头大声呼喊:“耿伯宗!本王知道,你们龟兹城内的水源,早已断绝多日!靠收集雨水、榨取马粪,又能支撑到几时?负隅顽抗,不过是徒增伤亡!
本王敬你是条汉子,若肯开城投降,本王以塞尔柱王室荣誉担保,定不伤你及麾下士卒性命,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