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仆役本就有些不耐烦,听喜娘这么一说,顿时便嚷嚷起来:“不能让!吉时耽误不得,让他们绕路走!”
送葬队伍里的人也动了气,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指着喜娘道:“你这泼妇!我家老爷活着的时候,连先帝都敬他三分,如今走了,你们竟敢如此无礼!这要是惊扰了老爷的魂灵,你们全家都不得安宁!”
“哟!还混灵呢!我看是你们故意挡路!” 喜娘也不相让,伸手就要去推那老太太。
送葬队伍里的后生见状,一把抓住喜娘的手腕,怒声道:“你敢动手?”
喜娘吃痛,尖叫起来:“打人了!送葬的打人了!”
这一喊,两边的人顿时便乱了。
送亲的仆役们捋着袖子就要上前,送葬的亲友们也护在老太太和棺材旁,双方推推搡搡,骂声、哭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有的站在旁边指指点点,有的劝着 “别打了,都是出门办事,让一步就过去了”,可没人真的上前拉架。
负责看护正一道士的甲士们见状,也有些骚动,一个个手按刀柄,转头看向李泠,等着她下令。
楚灵曜皱着眉,对李泠道:“师傅,这两队人闹得实在不像话,要不要让甲士们先把他们分开?”
李泠却没应声,她的目光落在了正一道士的队伍里。
只见正一掌教张陵走到两队人马中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诸位,”
张陵开口道,“红白皆是人生大事,何必如此争执?送葬为让逝者安宁,送亲为盼新人顺遂,若因争路伤了和气,反倒不美。依贫道之见,不如送葬队伍先行,送亲队伍稍候片刻,吉时虽重,可敬重逝者,亦是积德之事,左曹郎中想必也不愿落下个不敬长者的名声。”
送葬队伍的管事一听,连忙拱手道:“道长说得是!多谢道长主持公道!”
可那喜娘却不乐意了,撇着嘴道:“道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吉时就这一个,耽误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凭什么要我们等?要我说,该送葬的绕路,我们先过!”
张陵眉头微蹙,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送亲队伍里一个年轻仆役突然冲了出来,对着送葬队伍的管事吼道:“少废话!再不让开,我们就把你们的棺材掀了!”
说着,便伸手去推那管事。
管事没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旁边的棺材上。棺材被撞得晃了一下,送葬队伍里的人顿时炸了锅,“你敢撞棺材?!”
“跟他们拼了!”两边的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送亲的仆役抄起旁边的木棍就打,送葬的人也拿起招魂幡、纸人当武器,一时间,木棍断裂声、衣物撕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吹鼓手的唢呐被踩碎了,红绸散落一地;送葬的招魂幡被扯断,素白的布条飘得到处都是。
几个甲士想上前阻拦,却被混乱的人群推得东倒西歪。
李泠一直紧盯着张陵,见他站在人群中,看似在劝架,眼神却有些飘忽,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这张陵怕是故意要挑起混乱,好趁机脱身!
李泠来不及多想,厉声喝道:“麟嘉卫!速将乱者分隔!敢反抗者,就地拿下!”
话音未落,李泠已勒马转身,手中长剑 “呛啷” 一声出鞘,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混乱的人群。
李泠身姿矫健,骑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长剑舞出一片剑花,只听 “啪啪” 几声,几个正挥舞着木棍的仆役手腕被剑风扫中,木棍 “哐当” 落地。
她高声道:“都住手!再敢闹事,以谋逆论处!”
甲士们见李泠亲自出手,也纷纷反应过来,手持长枪,迅速冲入人群,将送葬和送亲的人强行分开。
甲士们训练有素,动作利落,不多时便将两队人隔在两边,那些还想反抗的,都被长枪指着胸口,吓得不敢动弹。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 “叮叮当当” 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士兵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女子,面容冷峻,柳叶眉微挑,一双丹凤眼锐利如刀,腰间佩着一把弯刀,正是皇城司指挥使谭花。
她身后跟着的皇城司,个个神情严肃,手持长刀,步伐整齐,一看便知是精锐。
谭花走到李泠面前,翻身下马,拱手行礼道:“属下谭花,奉命前来接管龙虎山戴罪道士。不知此处为何如此混乱?”
李泠收剑入鞘,指了指两边的人群,语气冰冷:“送葬与送亲队伍争路,引发骚乱。谭指挥,先让人驱散围观者,再将这两队人看住,稍后再做处置。”
“是。” 谭花应声,转身对身后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