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可真是巧了!”蒲徽岚眼睛一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热忱,“此地距华庭港,顺风顺水,不过一日一夜的航程!民女这趟船,正是要返回华庭交割货物。侯爷若不嫌弃,民女愿为前导引航!这附近海情复杂,暗礁潜流颇多,民女往来多年,路径还算熟悉。”
她笑容温婉,眼神却灼灼地望着杨炯,满是恳切。
杨炯沉吟片刻,扫过蒲徽岚热切的脸庞,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艘虽遭劫难却依旧显出富庶气象的商船,暗道:这女人心思玲珑,反应极快,引航?恐怕所求非止于此。可眼下首要之事就是先入江南,得了长安消息,其它皆要让后。
一念至此,杨炯微微颔首:“有劳蒲掌柜。只是为免节外生枝,战船得紧随你商船之后,偃旗息鼓,权作护卫商船之状,悄然入港,方为上策。”
蒲徽岚闻言,心中更是凛然。这位侯爷不仅杀伐果断,心思更是缜密深沉。此举既借了她的掩护,又何尝不是将她与她的船队也无形中绑上了梁王府的战车?
虽然明白其中深意,可她面上笑容却是不变,甚至更添了几分郑重与感激:“侯爷深谋远虑,思虑周全!民女蒲徽岚,定当竭尽全力,护送侯爷平安抵达华庭!”
她再次躬身行礼,湖蓝色的褙子勾勒出丰盈成熟的曲线,行动间自有风流态度。起身时,目光飞快地在杨炯沉静如水的面容上掠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决然。
随即,她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带着随从走下搭板,返回自己的商船。
杨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悄然爬上心头。这蒲家大小姐,太过精明了。方才那眼神,感激之下,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是孤注一掷的赌徒看到翻盘希望的狂热?还是另有所图?
“侯爷?”毛罡凑近一步,粗声问道,“这婆娘可靠么?”
杨炯收回目光,望向远方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夕阳的余晖将海水染成一片碎金。
“管不了那么多了,”杨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嘱咐兄弟们,全军戒备,时刻注意蒲家商船动向,咱们先上岸再说。”
众人见杨炯如此说,当即也不废话,按照计划,分工有序,各司其职,准备跟船入港。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海天。白日里喧嚣的炮火硝烟早已散去,唯余海浪轻拍船舷的单调声响,规律得令人昏昏欲睡。
一轮本应皎洁的明月,被不知何时聚拢来的厚重云层牢牢遮住,透不出一丝清辉。海面沉入一片化不开的幽暗,只有各船桅杆上悬挂的防风气死灯,在深沉的墨色里,投下几点昏黄、摇曳的光晕。
将船巨大的船体在这黑暗中航行,甲板上值守的兵士换上了粗布商船伙计的衣裳,抱紧了怀中的火铳或长刀,警惕的目光穿透黑暗,扫视着四周无边无际的墨海。
主舱室内,烛火通明。
杨炯已然卸下甲胄,只着一身单薄中衣,外罩一件青色苏绸直裰。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重新校准过的海图,手中握着炭笔,正凝神计算着航线。
烛光跳跃,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舱壁上,微微晃动。白日里蒲徽岚那瞬间变幻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搅得他眉心微蹙。
“笃笃笃——!”
极其轻微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
杨炯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放下炭笔,锐利的目光直射紧闭的舱门:“谁?”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一个刻意放得极为柔软、带着几分水乡韵调的女声响起:“侯爷,奴家徽岚求见。”
杨炯眉峰蹙得更紧,瞥了一眼角落的铜漏,亥时已过。白日里惊魂刚定,深夜便又来访?这女人究竟意欲何为?
“何事?”杨炯并未起身,声音里透出几分疏离的冷硬。
门外那声音愈发柔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急切:“侯爷恕罪,白日里事出仓促,奴家忽地想起几处入港的紧要关节未曾向侯爷禀明。事关隐蔽行藏与港口调度,牵涉甚广,恐误了侯爷大事。奴家思来想去,辗转难眠,只得斗胆夤夜前来相商,还望侯爷拨冗一见。”
言辞恳切,理由也似乎无懈可击。
杨炯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沉默了片刻。
事关明日入港,更关事后行踪,若真有纰漏,确也麻烦。杨炯只得起身,沉声道:“来了。”
舱门“吱呀”一声,被从外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着淡淡茉莉香粉与成熟女子体香的暖风,随着门外身影的进入,悄然涌入。
杨炯抬眼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蒲徽岚立在门口,身披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白轻纱长衫。那纱极薄,在舱内明亮的烛光映照下,竟隐隐透出内里一件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抹胸轮廓,将胸前丰盈勾勒地异常饱满。
纱衣之下,水绿色的绫裤柔软贴身,更显得腰肢纤细,双腿修长。一头乌黑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