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恰是看到了这点,所以在一些事上表现得很谨慎,甚至还用他的方式,来尽可能影响到曹操的想法。
为何要这样做?
为的就是树立规矩。
倘若谯县曹氏不以一个绝对横扫之势,关键是没有为了达到那一步,而不惜抛弃底线与规矩去爬到那个位置,这也就能促成谯县曹氏得国之正的观念,这一观念看似看不见摸不着,可实则却是至关重要的存在,这关系到社稷安稳,国祚传承,国运大势等各个方面,毕竟两汉实在太深入人心了。
为了能达到这一步,曹昂宁愿现在麻烦些,甚至承受许多压力,毕竟这个江山社稷,日后终是要他继承的,更要在他手中更进一步的。
这却不提。
赵云、夏侯兰揣着各异想法,在此后数日一直在观察战局战况,甚至有几次更深入到前沿一带,亦是观察到了许多,使二人心中所想是愈发笃定了。
不过二人却是不知的,是二人的举止同样在观察之下。
“子玉看来是成长了,呵呵。”
中军帅帐所在。
身倚凭几的曹昂,在听到许仪的禀明,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看来在我军之下,又将多一位独当一面的良将啊。”
带有感慨的赞许讲出,一旁坐着的陈宫、田丰、许攸、秦松、陈端几人,却是流露出各异神色。
不过对于这些,曹昂却没有在意,其所在意的是军中人才培养!
随着实控地盘的不断增扩,一个严峻的问题便摆在面前,即以怎样的方式,来镇守好这片广袤之地。
虽说今下谯县曹氏麾下所聚武将众多,这其中不乏猛将悍将虎将,不过这多数是冲锋陷阵型的,具有一定统筹能力,具备一定大局观的将帅之才却很少,而自谯县曹氏崛起以来,一个不争的事实是谁都要面对的。
最为全面的将帅之才,其实是曹操曹昂父子,如今曹操贵为丞相,且所处政治形势跟以往还有很大不同,所以其不能再像先前那样领军亲征了,所以曹昂便顶了上来,以代替曹操来完成这部分战略部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政局及大势不断发生变化,曹昂终有一日也不能轻易领军亲征了。
一位优秀的上位者,是需要考虑很久的,不能只把目光放在眼下。
等到曹昂不能轻易出动,是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黄忠、张合、张辽、徐晃等一批宗亲将校、外姓将校担负起对应职责,以确保谯县曹氏对内对外的军事部署,但他们终有老去的那日,再者言军中同样是要时不时调整的,不然派系必然扎堆涌现,届时会出现一连串的问题。
在这等大背景下,曹昂针对要涉军的曹氏、夏侯两族子弟培养便加紧推进,首推的便是曹真、曹铄、夏侯尚、曹休、夏侯衡、夏侯充他们,后续跟进的还有不同年龄段的两族子弟,但是这方面的培养,不能局限于宗亲将校,针对外姓将校同样要重视才行,军中要有两条腿走路,不能一条腿蹦跶,这样是不能长久的。
“公子,照此形势来看,想要北击鲜卑之谋,不是没有促成的可能。”而当许攸的声音响起,使曹昂从思绪下回归现实。
曹昂撩撩袍袖,神情正色的看向几人。
“我军在蓟县一带的种种动向,甚至幽州东西两线的种种,盘踞在广阳郡北部的鲜卑各部断无可能打探不到丝毫。”
田丰在此态势下,开口说道:“明知有上述种种变化,以步度根为首的鲜卑高层,却没有因为此前的损失而撤离,这摆明是觉得其中是有利可图的。”
“这其中步度根起到的作用不小,毕竟在此之前,鲜卑名义上是一统的,可实则却是各自而治,诸如轲比能的野心,不说是人尽皆知吧,但起码知晓者不在少数。”
“在这种大前提下,不难猜到步度根的心思,是想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如若能够在北疆获得胜利,哪怕是小胜,其便可趁此之势增强在各部的威望,从而逐步实现凝聚鲜卑在东域各处的人心!”
“不止是这样。”
紧随田丰之后,许攸的声音再度响起,“步度根有此想法,只怕轲比能他们也是猜到一二了,透过先前所探种种军情,不难看出他们并不想使步度根此谋得逞,但他们却不能轻易言退,因为一旦促成此势,则被步度根抓住把柄了。”
“而唯一能够挽回他们所处劣势的,便是与步度根的想法大致相同,但这个斩获优势的却不能是步度根,而应是他们才对。”
“如此大军却各怀心思,各有算计,即便真与我军正面对抗,只怕他们能发挥的战力却是极少的部分。”
“还有一点需要留意。”
一直沉默的陈宫,在许攸话音落下,其带有别样神色看向田丰时,其却开口道:“那便是军都山一带的刘备残部,或许他们不算什么,但要万一扼守沮阳的张飞,没有被张辽他们合围击杀,那么其必然会撤离过去,到时……”
这就是谋国之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