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输到不能再输时,为了心底的那丝执念,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毕竟这世上没有谁能坦然面对失败,某就不成,那更何况是屡败屡战的刘玄德了!!”
袁谭的话,就像是重锤一般,不断敲击着赵云。
“都不必提及曹操,单单说那曹昂。”
在赵云思绪驳杂之际,袁谭踉跄着撑地起身,伸手指向赵云,“子龙不是想割据一方的诸侯,不是想牢牢掌握着权力的人,所以子龙根本不懂这个曹昂对一些人造成的冲击及影响到底要多大。”
“昔日某与那刘玄德是何其相似啊,为了能够战胜曹昂,为了能够立稳脚跟,那可以说是日日想,夜夜念,以至于到了最后啊,这都快成为了心魔。”
“跟刘玄德比起来,某所想还是太小了,不过是想要赢曹昂一次,想要击败袁尚,成为汝南袁氏唯一之主,可刘玄德呢,他想要的是匡扶汉室,呵呵,这是多么大的念头啊,只是他的路却被不断变强的谯县曹氏,嗯,更准确的来讲,应是曹操曹昂父子给堵死了,还是人家无意识下堵死的。”
“子龙你说,换做是谁能够接受这一切?反正是某的话,是断然无法接受的,所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子龙你走吧,这里已不适合你了,是去投曹昂,还是归乡隐居,全凭你意愿,这块令牌你收下吧,这也是某唯一能做的了……”
言罢,袁谭从怀中掏出一物,踉跄着拍到了赵云胸前,而赵云下意识伸手接着,袁谭笑着摇起头来。
袁谭的心已彻底死掉。
这是他自败于曹昂,被袁绍放弃以来,所经历过的最大背叛与算计,但凡是换一个人来都不会让袁谭这样,可偏偏就是刘备。
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这实在太过可笑了。
也是这样,在刘备有意散布鲜卑南下,是袁谭暗中授意促成的,且这一舆情被广阳内外传播开来,让不少人觉得这就是真相,袁谭却没有任何反应的原因。
没有意义了。
即便是争辩又如何?
能改变什么?
什么都改变不了!
看着袁谭的背影,赵云喉结上下蠕动,脸上露出复杂神色,这一刻,他的内心是无比坚定的。
他要离开袁军!!
握着令牌的手紧攥,一股怒意在他心底涌出,既然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他就要为之而做些什么!!
……
……
相较于广阳城内的死寂,于广阳城外所扎鲜卑连营却呈现另一种态势。
“来!!”
“喝酒——”
“哈哈!!”
在连营核心所在,欢声笑语声不绝,酒气混着膻腥蒸腾而起,聚在此扶罗韩、轲比能、弥加、能臣氐各部大人,还有他们麾下各自悍将,无不是举杯畅饮,当然在这欢声笑语下却藏着别样深意。
轲比能大马金刀的坐着,怀中搂着个汉人舞姬,舞姬鬓发散乱,眼神中虽透着慌乱与惊恐,但却不得不挤出笑容来服侍。
别看轲比能在饮酒,但他的眼神却不时瞥向扶罗韩,眸中不时掠过寒意,那个位置应当由他来坐才是,但偏是因为扶罗韩乃步度根中兄,才使其坐稳了先锋大位,至于步度根,则在广阳郡北部一带,随之还有一些部落大人及头人!!
“大人,人到了。”
而在此等态势下,一名鲜卑勇士从帐外走进,在一些人的注视下,其低首快步朝轲比能走去。
当听到此言时,轲比能双眼微眯,然而轲比能却没有急着动,因为在这帐内,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看似祥和的背后,实则却满是算计与试探。
鲜卑内斗太长时间了,以至于各部间是裂痕很大,这不是说一次联手南下,以趁着汉人相争下,抢掠汉地财富就能抚平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有些事不是靠刀把子就能都解决的。
相较于连营核心的喧嚣热闹,在距核心较远的左翼一带,轲比能所部驻地,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这不是因为谁的到来才有的,而是自轲比能率部进驻在此便一直维持的。
灯火通明的主帐内。
刘备面无表情的跪坐着,对于轲比能迟迟不来,他没有丝毫的急躁,反倒是很平静的在此等候。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是不愿做这些事的,但残酷的现实却倒逼着刘备走到今日这步,一个不争的事实,曹昂已成为了刘备的梦魇。
这一路从江北,到青州,到冀州,再到如今的幽州,昔日败给曹操,败给其他诸侯,都未曾叫刘备如此过,但唯独败给曹昂,却是叫刘备无法直面的。
因为曹昂太年轻了。
而他却不再年轻了。
如果只是曹操的话,或许这不算什么,败了也就败了,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曹操是比他要大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