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向上，先是赤足踩在青石板上，然后小腿、膝盖、腰身、胸口、肩膀，最后是那张蒙着面纱的脸。
像一幅被倒着播放的画，碎片从地上飞起来，拼成一个完整的人。
云皇活动了一下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没有时间限制。”她说，“你之前说【焰影】只能维持三秒，火属性化的极限是意识不散。但混沌不需要维持。我就是混沌，混沌就是我。没有切换，没有开关。我想是，就是。”
媚皇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云皇脚边。
“你刚才说‘原来这就是【焰影】’......你以前用过？”
云皇想了一下，眼神微眯问道：“你不知道么？你们难道没有看见过我在年流光谷时失控的模样么？”
媚皇沉默了片刻，“我们又不是时刻关注你们。那你之前在树林里杀妖兽、和我打架，全是用‘人’的状态在打？”
“对。”
媚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种“我白教了那么多”的自嘲，也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行。那现在你知道了。你不是能用【焰影】，你是本来就是【焰影】。我之前教你的那些对你来说，是绕远路。”
她走过来，在石桌旁坐下，把桌上那碗凉茶推到一边，双手放在桌面上。
“你现在要做的事，不是学怎么变成混沌。是学怎么在变成混沌的同时，还能保持‘人’的手段。”
云皇在她对面坐下，“什么意思？”
媚皇伸出手，五指张开：“你变成混沌的时候，你是‘无’。能穿过墙，能躲开攻击，能不被感知到。
但你打不了人。你的手穿过敌人的身体，敌人毫发无伤。因为你没有‘接触’。”
她收回手指，握成拳头。
“你要学会的是，在混沌状态里，局部变回‘人’。拳头变回血肉之躯，砸在敌人脸上。其他部位保持混沌，让敌人的攻击穿过你。打得中别人，别人打不中你。”
云皇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嗯，我又明白了，其实这我也可以做到。”
话落，云皇再度化为混沌气海，一只混沌巨手从气海中延伸而出，对着媚皇的面门直接攻去。
媚皇抬手就是一道赤色屏障挡在面前。混沌重拳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嗡鸣。
然而拳头在接触屏障的瞬间骤然散开，化为无数缕混沌气息，从屏障的边缘、缝隙、甚至直接穿过屏障的防御层，无孔不入地钻了过去。
那些气息缠绕上媚皇的身体，从手腕到肩膀，从脚踝到膝盖，无声无息地收紧。
媚皇低头看着那些缠在自己身上的混沌气息，身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赤色薄膜。
薄膜一震，那些混沌气息被尽数弹开，在空中散成碎片，又飘回云皇的方向。
“好了。”媚皇出言道，赤色薄膜随之消退。
云皇从混沌气海中重新凝聚成人形，站在院子中央，面纱下的呼吸平稳。
媚皇撑着头，坐在石桌旁，看了她很久。
“我也明白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现在，你的混沌黑魔法已经无需再教了。你已可以自行摸索下去。”
云皇走到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没有接话。
媚皇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她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她本来打算用三天、五天、甚至十天来慢慢教的决定。
“现在，我只需要教你一招火魔法。”她看着云皇的眼睛，“这一招，足以你推演出各种火魔法。”
云皇的眉头动了一下。“一招？”
“一招。”媚皇重复，“火魔法的本源。不是火焰的形态，不是温度的高低，不是燃烧的速度。是火为什么是火。”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正中央，那片被晨光照得发白的青石板上。她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面上。
“你看好了。”
她她只是把手按在地上，什么特别的效果都没有出生，
但是，地面开始发烫了。
从地底深处往上涌。云皇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温度在升高，像站在一口巨大的铁锅上，锅底下烧着看不见的火。
媚皇收回手，站起身。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手掌印，掌印周围的青石板变成了暗红色，被烧透了
“火魔法的本质，并非点燃。”媚皇说，“是‘让本来就有的热，动起来’。地底有热，空气里有热，你体内有热。火魔法师是让热听话的人。”
她走回石桌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茶水倒出来的时候冒着热气，是刚才地面传导上来的热把壶里的水加热了。
云皇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碗。碗里的水也在冒热气。
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