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在一旁坐下来。
他伸手，把琴桌上那架木琴转了半圈，让琴尾对着自己。
不是要弹，只是想让手有个地方搁着。
神君的手指在琴尾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隐皇前辈不知道。老大自己也不知道。薛听雨的记忆没有恢复。而我们是被植入了记忆才知道。”他抬起眼看着邪帝，“这需要同时对时间线和因果线进行操作。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这片宇宙里不存在。”
“是的。而且天道也不会这么做，主神也做不到。”邪帝说。
“也罢。想不通的事，先放一放。”神君转头看向冰帝，嘴角重新浮起那种淡淡的笑容，“老大回来就好。其他的，不急。”
院落里安静下来。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没有人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是不需要说。
“那个......”邪帝忽然开口，“云皇也回来了。”
圣君的手停在半空。
“云皇姐姐？”她猛地转向邪帝，“她在哪？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还在月曜大陆。”邪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有人教她黑魔法。是焚道媚皇。”
圣君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让云姐姐她一个人留在九道那里？”她的声音压低了。
“对。”邪帝放下茶杯，“媚皇要教她黑魔法，而且云皇不知道瑞被九道杀死了。我只告诉她瑞还在睡。”
“所以你现在很矛盾？”神君淡淡开口道。
“是啊，所以回来见见你们。”邪帝点点头。
“云皇会恨你的吧。”
“恨呗......她很久以前就恨我。”邪帝趴在桌上，在想象云皇回到九天神国时的场景......
......
月曜大陆 天火村
傍晚，天火村的炊烟又升起来了，灰色的烟柱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笔直地升上灰白色的天空。
云皇坐在媚皇院子里的石桌旁。她双手搁在膝盖上，右手食指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色。
院门被推开。
媚皇拎着一篮子菜走进来，赤足上没有一丝灰尘。
篮子里有几棵青菜、一把豆角、两根萝卜，还有一小把熔岩花。
她把篮子放在石桌上，在云皇对面坐下，从篮子里捡出那两根萝卜，放在桌上比了比大小。
“今天的萝卜不错。”她拿起一根，用手抹去表面的泥土，“村里张大爷种的。他说今年的雨水少，萝卜比往年甜。我尝了一口生的，确实甜。”
她把萝卜举到眼前，对着傍晚灰白色的天光看了一会儿。萝卜的表皮是淡青色的，带着细细的根须，顶端还连着几片嫩绿的叶子。
“他说送给我。我没要。给钱了。”她把萝卜放回篮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张大爷有个小孙子，才四岁。
每天都蹲在村口那棵老树下面玩泥巴。前天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哭得整条村都听见。
我去给他上药，他一边哭一边问我，红姑，你为什么不穿鞋。”
媚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你怎么回答的。”云皇问。
“我说，穿鞋不舒服。”媚皇笑了一下，“他不哭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我的脚，然后说，那我也不穿了。他娘在旁边追着打。”
云皇的嘴角在面纱下微微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指尖上那一丝黑色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了，但她能感觉到它。它在她指尖深处安静地待着。
“饭前先教你一点。”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媚皇掌心浮现，悬在半空，照亮了半个院子。
那光不刺眼，暖暖的，把那些花照得像镀了一层金。
云皇抬手，一团灰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
混沌之力旋转、收缩，凝实成一颗珠子，在掌心缓缓转动。
媚皇走过来，站在她身侧。她没有看那颗珠子，而是看着云皇的手——看着那双手的姿势，看着指尖的弧度，看着每一根手指在发力时的细微颤动。
“你的手在抖。”媚皇说。
云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因为你还在用云魔法的方式发力。”媚皇伸出手，轻轻握住云皇的手腕，把她的手掌摊平，“云魔法是散的，力量从掌心往外扩散，所以你的手是张开的，像这样。”
她做了个手势，五指微张，“黑魔法是凝聚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往一个点收缩，所以你的手应该是收拢的，像握着什么东西。”
她握住云皇的手，把她的五指慢慢合拢，握成拳状。
“试着把混沌之力收进拳头里，不是从掌心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