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猛然回头,一个五岁的男孩坐在一颗巨大的星辰上,赤着脚,晃荡着双腿。
那张脸,赫然是童年的自己。
“你是……我?”陈泽声音微颤。
男孩笑了,眼睛亮得惊人,
“我是你忘记的那一天。五岁那年,山沟村的祭典之夜。”
画面骤然展开:
那天夜里,全村人聚集在古祭坛前, ting 着古老的咒文。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银色的光柱降临,直指婴儿床中的陈泽。
村民们跪地叩首,称他为“门之子”。
但陈渊冲了出来,抱起襁褓中的陈泽,怒吼,
“他不是工具!他是我弟弟!”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那是身披灰袍的“织梦者”,京都真正的掌控者。
他轻声道,
“既然你不肯献祭,那就让我们……让他永远忘了这一切。”
一道光打入幼年陈泽的眉心,他的双眼瞬间失焦,记忆如沙漏倾泻。
而那一晚,陈渊抱着他逃入深山,从此隐姓埋名,只为保护这个被选中的孩子。
“原来……我不是昏迷,我是被设计遗忘。”
男孩点点头,
“你每十年就会靠近‘门’一次,每一次都会沉睡,然后被拉回现实。
但这一次,你选择了跳进来,这是三百年来,第一个主动踏入真识之渊的门之子。”
突然,星海震动,那颗古老的星辰开始旋转,
浮现出一扇门的轮廓,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星光,门环是一对相互咬合的眼瞳!
“它一直在等你……”男孩轻声说,
“醒来只是逃避,唯有直面真相,才能决定是否要再次关闭它……或,打开它。”
远处,传来沈涵的声音,却不再是哭泣,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陈泽,如果你能听见……我不止是你的恋人。
若你开门,我将消散,若你不开,世界将继续腐朽于谎言之中。”
陈泽怔住,原来,她也早已知道一切?
风铃声再度响起,来自那座已崩塌的古城,却在星海中重生。
倒悬的高塔如今正立,塔顶射出一道光束,贯穿门的中心!
一个选择摆在眼前:
是关上门,让世界继续沉睡于和平的假象?
还是推开它,释放被囚禁的真相,哪怕代价是所爱之人的消失?
陈泽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门环。
眼瞳忽然睁开,凝视着他。
他低声说,
“妈妈,爸爸……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们曾誓死隐藏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用力,推开了门。
门开了,没有轰鸣,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宇宙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毁灭或光明,而是一片静谧的田野,山沟村最普通不过的秋日黄昏。
金黄的稻浪起伏,远处炊烟袅袅,孩童在田埂上奔跑嬉笑。
一个女人蹲在溪边洗衣,水波映出她的容颜:
温柔、疲惫,却带着坚定的光。
那是陈泽从未见过的母亲……
她抬起头,望向他,笑了,
“你终于回来了。”
陈泽双腿一软,跪倒在田埂上。
记忆如潮水倒灌!这不是幻象,这是真实!
被抹去的不是一场灾难,而是这样平凡却珍贵的日常。
他的母亲不是死于难产,而是自愿将自己封印进“梦茧”,成为维系封印的锚点。
她以存在为代价,换来了十年一次的记忆清洗,
只为让陈泽能一次次重新选择:是否继续遗忘。
“每一次沉睡,都是一次轮回。”
母亲轻声道,
“织梦者无法杀死你,因为你本身就是‘门’的具象。
但他们可以让你忘记自己是谁。而我……
只能一次次把你推回起点,直到你足够强大,也足够勇敢,愿意直面这一切。”
陈泽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爱不是强加真相。”
母亲站起身,走向他,
“而是守护你选择的权利,沈涵继承了我的职责,但她比我想得更远!
她爱你,所以不愿再骗你,哪怕这意味着她的消失。”
就在这时,天际泛起银光。
织梦者的身影浮现于云端,声音如古钟回荡,
“门之子,你已违逆天命。
若真相重现,梦蚀将吞噬现实,万万人将陷入永梦。”
“那又如何?”
陈泽缓缓站起,擦去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