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在鼓里的李作文突然好奇地问:蒋中天,你真叫李作文呢?
蒋中天回过神儿:是啊。
李作文饶有兴致地说:太巧了,总有人打着我的旗号骗吃骗喝,所以昨晚我的兄弟才打了你。接着他又问:那个大块头现在干什么呢?
哪个大块头啊?
就是打过的那个。
哦,你是说洪源,他死了。说到这儿,蒋中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个女人,他的眼睛拨动了一下,就好像一条蛇从深深的水底游过,别人很难察觉到,但是蒋中天还是捕捉到了,接着,他低下头,右手垂在桌子下,左手端茶杯,静静地喝着。
蒋中天只看到他一头黑发,他把眼睛藏在了头发里。
李作文对于他们之间微妙的对视毫无察觉,他淡淡地说:怎么说死就死了?当年我的医药费他还没有付给我呢,看来我只有到阴间找他要了。
这句话太丧气了,蒋中天的心跌进了深渊。
大家走出顺天酒楼之后,李作文拍了拍蒋中天的肩膀,说,阿强在哈市,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就来找我,然后他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走了。
他走向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车,那两个平头走在他的左侧,那女人走在他的右侧,蒋中天敏感地想起,照片上的女人就是站在红园的右侧。
李作文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些感动,蒋中天是一个外乡人,他在这里漂泊了两年多,没有一个人关心,关注,关照过他,他忽然想叫住李作文,想提醒他点儿什么。
那女人蓦地回过头来,她好像知道蒋中天心里想的是什么,双眼闪着寒冷的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李作文竟然没有听见,那个女人回身的动作让他意识到有人在叫他。
回过头来,蒋中天讪讪地说了一句再见,李作文没理他,继续走了,蒋中天一直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他钻进车之前,又看了蒋冲天一眼。
第三天晚上,那个女人给蒋中天打来了电话,他说李作文约他谈个事儿,要他到顺天楼南50米那家酒吧见面。
蒋中天本来不想和李作文这种人过多打交道,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他还想见见他,他希望通过多一点儿的接触得到另一种答案,证明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
三天来,他一直在恐慌的海洋里翻腾,越陷越深,他害怕回想他的眼神,他害怕自己准确的预感,他什么都害怕。
赶到酒吧之后,蒋中天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t恤,白色牛仔裤,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
蒋中天一进来,他就看到了他,远远地看着他,等着他走过去,蒋中天一下紧张起来,李作文呢?他要干什么?也许他只是想要警告自己,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也许他要缠上自己了。
他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朝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笑起来并不好看。
酒吧里很安静,除了他俩,没有其他的顾客。
李作文他一会儿就到。他说着用左手斟了两杯酒,端起一杯举了举喝了一口。
蒋中天端起另一杯,慢慢的也喝了一口。
你怎么总看我?他看着酒杯,一边把玩着,一边笑着说:你长得很漂亮。
蒋中天感到自己奉承的话很肉麻,她一点儿都不漂亮,是吗?他抬头看了看蒋中天,蒋中天从他的表情中感到一丝庸俗气味儿,心里略微的踏实了一些,他也许就是一个秘书,其实我并不是万能公司的,一直想离开他突然说:为什么?你好像是文人。
他莫名其妙地扭转了话题,我过去一直都编杂志,文人都喜欢好,眼来我们干一杯。
蒋中天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一饮而尽,一杯洋酒下肚,蒋中天就感觉有点儿晕乎儿了,他喝不了多少酒。过去我也常常信笔涂鸦,写些诗什么的,这些年中断了,蒋中天的心里不可抑制地冒出了那种对文学女中年的热情,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
医学院,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我是南方人,那你怎么跑到北方来了?
为了找一个人,男人对男人,你真够痴情的。
他的眼里突然闪出了一股凛冽的寒光,低低的说,是的,我非常非常痴情,我要是爱上谁,他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蒋中天又警惕起来,他试探着问,那找到了吗?
他叹口气说,我估计永远都找不到他了。接着,他再一次把两个酒杯斟满,然后独自干了。
蒋中天看了看,他也干了,这时候蒋中天有些醉了,他问那个李作文,他他怎么还不来?
他一边斟酒,一边突然说,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儿,有个人,他说来,可是没有来,永远都没有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蒋中天心里陡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