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第一次上元宵晚会,肯定要穿漂亮花哨的礼服裙,越华丽越好。
霍凌云两口子则不发表任何意见,儒雅温柔的看着小欣怡欣喜若狂的抱着漂亮的演出服,觉得小婶婶穿哪个都好看。
让苏婉全都穿上,一分钟换一条。
“哎,真可惜,最有决定权和建议权的人不在家。”霍凌云在田微耳边低语了一句。
“爸、妈,我打算穿明制汉服上台演讲。”眼看爸妈意见相左,争辩越来越激烈,苏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穿着汉服说外语?”谢白玲和霍建国两个人都发出疑问。
霍凌云和田微也有些诧异。
在现代舞台上穿汉服?
“对,我研究过明制昭君袄配上马面裙,大气端庄温婉也十分贴合喜庆的元宵节日氛围。”苏婉说。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霍建国开口道,其他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这外语演讲是面向世界各国,形象自然也要更贴合现代、国际化,紧跟时代大流。
“爸,我们得要有文化自信。”苏婉迎上霍建国的目光,声音清亮坚定。
“说外语是为了与国际对话、沟通,让全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穿上我国的传统服饰,则是文化输出。”
“现在国际各国对我国的印象就是贫穷、落后、土,但他们忘了这片土地曾有衣冠礼乐、锦绣华章,有上下五千年从未断流的文明。”
“我想要告诉全世界:我们既拥有拥抱时代的开放,更拥有屹立不倒的文化底气。”
“语言是沟通的桥梁,而衣冠,则是我们民族的尊严与骄傲。”
苏婉的这一番话落下来,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霍凌云含笑的唇角倏然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远没有想到这么年轻的弟媳骨子里竟然藏着这么大气磅礴的家国大事。
眸中满是赞叹和折服。
“苏婉,你说得对,是爸格局小了。”
霍建国郑重地看着苏婉说道。
胸腔里满是滚烫的热血。
谢白玲更是走上前,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的抓住苏婉的手,笑得温柔而骄傲,“小婉,就按照你说的做,没有比穿我们自己民族服饰站在面向国际的广播电视台前更合适的了。现在我就打电话给外公他们,让你舅舅、舅妈一起设计一套明制汉服出来。”
“有了明制汉服,还得有相配应的头饰和配饰,我去联系在博物馆的同学,问他们能不能借一套明制的头饰出来。”
大嫂田微也赶忙站起身。
于是当天晚上,霍家和谢家的人再次全都动了起来。
苏婉画了一款形制端庄大气,气韵雍容,又贴合元宵佳节团圆喜庆的汉服大致设计图。
外婆身为省里豫剧名角,攒下了不少戏服,还珍藏了好几匹名贵的布料。
全都从红色箱子里拿了出来。
明皇的缎子、朱红的织锦……
外公则拿起笔在设计稿上根据出土的明朝古物以及画作,一比一复刻衣服上的细节、花鸟纹样。
设计出身的舅舅则根据苏婉的体型身高,为她量身定制打板图,调整肩线、袖笼和裙门的比例。
将外婆戏服里的织金、盘金绣片拆解重组,用在最关键的部位上。
最后也就是最难最复杂的一道工序。
舅妈找来了纺织厂七八年一等一的绣工,接连几天赶工,务必将昭君袄和马面裙上的花鸟纹样一针一线的全绣出来。
针脚细密精致,完全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苏婉知道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只想大致的有个形就行。
但谢老爷子一家却十分认真细致,一针一线都力求做到完美
舅舅打版图时融入了很多巧思,即不失大明衣冠的端庄雍容,又能在舞台聚光灯下华丽出彩。
“苏婉啊,这件明制马面裙以后还能当你的嫁衣穿。这朱红色的马面裙,颜色多正啊。”
舅舅严格的把控着衣服每一道工序,由衷的说道。
苏婉站在八仙桌旁,鼻尖萦绕着樟木、旧戏服的味道,看着大家为了给她制作汉服连续几天熬夜赶工的疲惫模样。
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发紧,心理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充满。
很是感动、动容。
反倒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更加努力的在镜子前练习,务必做到更好。
将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全世界。
在距离彩排前一天,最后一道工序终于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