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还看不见,但能听见榻上太守沉重如牛的喘息。
“你们也有今天!”
易方心里有些遗憾,不能好好欣赏这家人的表情,但不妨碍他笑得前仰后合。
韩烈比较正派,转头看了他一眼。
帝熵封锁太守府之余,分了一坨跟着韩烈,在易方的笑声中,它偷偷又分身无数。
无数小水银珠子似帝熵,向着四面八方滚去。
太守妆奁里的金冠,垂带上的金珠金饰,衣箱里的金扣带……无一逃脱帝熵的贼手。
以太守的正屋为中心,帝熵的捕食逐渐向外扩散。
一颗体积涨大了一点的水银球,滴溜溜滚过回廊,突然停住。
然后高高跃起,史莱姆一样糊在墙上,伸出小舌头,把壁画的金粉,雕塑上的金箔统统舔掉。
真正实行了一点不留的三光政策。
箱子外的秦璎看见了,头疼捂住太阳穴,总觉得她手下,只有韩烈忽兰正常。
她啧了一声,在韩烈耳边道:“阿烈,帝熵暂且不管,让易方别笑了,抓紧时间干正事。”
“完事后,他要怎么样都行,今天动静很大,速战速决比较好。”
别人不知道,丰山骁骑中郎将陈昭,和陈昭亲兵梁普都跟着秦璎下过锈人墓,他们见过帝熵,消息说不定会联想到。
秦璎并不惧怕丰山骁骑,但敌对起来难免伤情分。
韩烈在秦璎开口时,就上前去。
易方还在笑,被韩烈伸手捂住嘴巴,猖狂笑声都闷在了嗓子眼里。
“快点!”韩烈催促一声,见他不笑了才撒开。
易方终于消停了一点,指挥幽将军,把提着的杨家大郎和三郎放在地面。
“吾儿。”杨太守喊声凄惨,但视线完全没看杨三郎,只盯着他的大儿子。
杨家大郎被韩烈掷出,他只是随手一丢,但杨家大郎身上最少断了十几根骨头,内脏也受伤,吐血不止。
还被他的好弟弟坐了一屁股,目下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杨家三郎倒还好,骨骼尽碎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幽将军脑袋两侧的耳朵一动一动,动物一样趴在地上,用指节沾了杨家大郎嘴边的血进嘴里吮。
要不是目前还受易方控制,说不得舌头都能伸进杨大郎嘴里去。
韩烈看得皱眉,相比昨夜初见,幽将军肉眼可见的难控制了。
易方显然也意识到了,他顾不上让仇人膈应,一撩身上黑布袍子下摆。
他腿上、屁股上烂得见骨,袍子下的裤子被撕成三角状,勉强遮住羞处。
一掀下摆,一股腐烂的臭味涌了出来。
他疮里烂肉呈现烫熟似的深红色,他养在里头的小玩意们一股脑钻了出来。
半凝固的米花糖粒一样,牵着粘稠的丝团团滚落在地上。
杨太守这会儿连亲儿子也忘了,朝着床榻里侧拱,吓得嘴里啊啊大叫。
但易方放出虫并不是要对他动手至少不是现在。
易方轻蔑一笑,轻轻吹着口哨,那些肉乎的虫竟全蹦了起来,一跳一跳蹦到了屋中的每个角落。
易方脑袋左找右找,突然神情一喜,指着太守床榻后:“韩兄弟,请你帮我打开那面墙,我的鼓在里面。”
在场的杨家几人都要被灭口,倒没有另取外号遮掩身份的意义了。
韩烈依言朝着易方所指的方向走去。
这就是一面完整的墙,但大量肉虫在这墙前聚集。
韩烈上前,不小心踩扁几只,他下意识道歉:“对不住。”
说着话,他用环首刀刀柄在墙上敲了几下。
他寻到一处声音不对的,右腿后退半步,拧腰摆臂,一记肘击重重擂在墙面。
伴随咔咔声,墙面碎成蛛网状大片掉落,露出里面生铁内壁。
换做别的时候,要弄开这半米厚铁壁的密室还得废不少劲。
但韩烈捞了一坨在妆匣里拱的帝熵举高:“这后面有宝藏,黄金!”
老鼠一样扭来扭去的帝熵顿时不动了,化出只小手冲韩烈比了个大拇指,扑向那铁壁。
如淋了浓硫酸,铁壁肉眼可见地融化出一个可供人通行的大洞。
一股药香涌出来,还有……
韩烈眉头一皱,只觉一阵疾风扑面,伴随着铁索哗啦啦的声音。
易方慢了几步的提醒这才响起:“小心。”
话音未落,从密室中扑出的东西已近在眼前。
太守甚至发出松口气的声音。
要不是他语速不够快,或许还会解释一下,看守密室的这异兽是什么厉害角色。
但没等他气喘匀,半空咚咚咚落下几个敦实的小粉肉球。
是一些粉红色的小猪,每只约莫有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