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小子的底牌被自己轻易碾碎,不该是这种反应。
“但是。”
卫赢从台阶上走下来,步伐轻快,像是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的表演,“圣主大人觉得,我弄这些东西出来,只是为了让你杀的吗?”
阴阳家圣主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干尸,看着那些被自己用内力蒸干的血液痕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行尸走肉的血液。
他刚才打爆第一具行尸走肉的时候,血肉横飞,那些血液溅到了哪里?
大殿的地面上、墙壁上烛台上。
他的手上。
虽然他用内力蒸发了一切,但在那之前,那些血液确实接触到了他的皮肤。
阴阳家圣主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手上没有任何血迹,皮肤光洁如初,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肉眼能看到的。
“你打造这些东西出来,自然不是让我杀的。”
阴阳家圣主放下手,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中多了一丝认真,“这些行尸走肉虽然比普通人强,但也就那样。
别说是我,就算是一流高手,只要内力足够深厚,也能将这些行尸走肉一一击杀。”
“它们挡不住高手,更挡不住我。”
“也挡不住那强大的机关术。”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卫赢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不屑,而是一种重新审视对手的认真。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是让这些行尸走肉的鲜血沾染别人。”
“这些鲜血能够入侵别人的血液,一旦被入侵,就会变得发狂。”
“或者……”
阴阳家圣主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应体内发生的变化。
内力在经脉中运转,如同大江大河奔腾不息。
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就在他的内力流转到某处经脉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深处蠢蠢欲动。
那东西在试图唤醒什么,试图激发什么,一种原始的狂暴属于血脉深处的杀戮欲望。
这股欲望来得极其突然,如同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阴阳家圣主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他的血液在沸腾。
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从他的心底升起。
那冲动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他不仔细感应,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确实存在,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低语,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字。
杀。
阴阳家圣主猛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血红,但仅仅一瞬之间,就被他压了回去。
那股杀念被他用强大到不讲道理的意志力硬生生镇压了下去,如同镇压一只不听话的野兽。
“有意思。”阴阳家圣主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种猎人看到有趣猎物时的表情。
“所以,这些行尸走肉的血液,会让人变得兴奋,变得嗜血,变得充满杀戮欲望。”
“被感染的人,会彻底变成杀人机器。”
他一步步走向卫赢。
“到时候,大魏的这些行尸走肉感染了我楚国的军队。
我楚国的军队就会变得跟它们一样,疯狂、嗜血不畏生死。”
“然后呢?”
阴阳家圣主停在了卫赢面前三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十岁的少年。
“我楚国的军队被感染之后,会怎么做?”
“他们会失去理智,会向所有活着的人发起攻击。”
“他们会进攻秦国。”
“会进攻大周。”
“会进攻一切他们能够看到的活物。”
“天下大乱。”
阴阳家圣主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千钧巨石,砸在大殿之中。
“天下大乱之后,你就可以找机会联合大秦、大周,一起灭了那些被感染的军队。”
“大魏可以借此机会,从被侵略的弱国,摇身一变,成为对抗‘灾祸’的盟友。”
“到时候,大秦和大周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跟你合作。”
“因为那些被感染的军队,已经威胁到了整个天下。”
“而你。”
阴阳家圣主伸出手指,指向卫赢的眉心。
“你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如何对付这些行尸走肉的人,就可以在这场‘灾祸’中占据主动。”
“你可以削弱楚国,削弱大秦,削弱大周。”
“而大魏,可以在废墟中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