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金茶一定有问题。”陈迟点头,“但问题不在茶叶本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暗绿色的茶叶碎末,正是大周金茶。
“这种茶我研究过不下百次,没有一样是毒,也没有一样是药。”
陆夺盯着他手中的茶叶碎末:“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迟将茶叶重新包好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末,“金茶本身没有问题,但金茶里面可能混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王顶追问。
陈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可知道,斩龙人的血脉意味着什么?”
陆夺和王顶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陈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斩龙人传承了千年。
千年来早已让他们百毒不侵。”
“普通人的毒药,对斩龙人来说跟喝水没什么区别。”
“就算是世间最烈的鹤顶红、砒霜、断肠草,斩龙人吞下去,最多也就是肚子疼两天,绝不会致命。”
“更不可能像刚才那样,让人的血脉从内部燃烧殆尽。”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所以,能够杀死斩龙人血脉的东西,不可能是毒。”
“也不可能是那些所谓的茶叶。”
司马错闻言微微点头。
他刚才亲手接触过那些倒下的将领,那股从血脉深处涌出的灼热力量,确实不是毒物能造成的。
“那是什么?”王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急躁。
陈迟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夺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将要说出一件极其重要、却又极其危险的事情时才会有的神情。
“陆夺。”他叫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道,“你可想过,你自己身上的血脉会不会也有危险?”
陆夺一怔。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
他的血脉来自陆挽歌。
而陆挽歌是斩龙人。
虽然他的血脉经过陆挽歌的传承之后,已经形成了独立的循环系统,不再单纯是斩龙人的血脉。
但根子在那里,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想过了。”陆夺淡淡道,“但我觉得,若是真的是安西侯他们,圣上不至于连我也一起杀。”
“万一呢?”陈迟追问。
陆夺没有回答。
是啊,万一呢?
裴行俭连王顶的面子都不给,在自己的妹夫军营里,当着妹夫的面杀他的人。
女帝连自己亲弟弟陆夺的面子都不给?
历史上为了权力、为了大义杀亲的例子,还少吗?
“陈迟,你到底想说什么?”陆夺的声音沉了下来。
陈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想说的是血脉,才可以杀死血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司马错的眼眸猛地一缩,王顶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陆夺则是整个人都绷紧了。
“什么意思?”陆夺追问。
“意思就是。”陈迟一字一顿地道,“那些杀死斩龙人的东西,不是毒,不是药,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
“可能是某种血脉。”
“一种专门针对斩龙人血脉而存在的血脉。”
帐中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结论。
血脉才能杀死血脉。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或许玄之又玄,但在场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司马错是当世绝顶高手,对内力、气血、经脉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理解;王顶是沙场悍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陆夺更是体内流淌着斩龙人血脉的人。
他们都知道血脉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血脉是刻在骨子里的力量,是代代相传的烙印,是流淌在血管中的、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本源。
毒可以解,药可以治,但血脉?
血脉是人的根本,是改不了换不掉的东西。
如果用一种血脉去针对另一种血脉,那确实是无解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金茶里加了一种针对斩龙人血脉的东西?”陆夺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陈迟点头,“而且这种东西,混在金茶里,无色无味普通人的血脉喝下去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会觉得养身提神。
因为它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强化了普通人的气血。”
“但斩龙人喝下去,那种陌生的血脉就会进入他们体内,像一把锁一样,平时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不动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