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好雅兴,赏月呢?”陈迟一屁股坐在屋脊上,仰头灌了一口,“今晚没月亮。”
陆夺没理他的贫嘴,只是问:“第四个和第五个,确认了?”
“确认了。”陈迟难得正经起来,“我用符试过,虽然人已经死了,但尸骨里残留的东西骗不了人。
那符灰发黑,带着一股子腥味,跟杨逍那会儿一模一样。
都是斩龙人。”
“王顶知道了吗?”
“知道了。
第五个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人咽气。”
陈迟顿了顿,“你知道那场面,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毛孔里挤出来,然后整个人就干瘪下去。”
陆夺沉默了片刻。
“多久了?”陆夺问。
“从第一个到现在,两天。”陈迟伸出一根手指,“两天五个,全是王顶手底下的大将。
你想想王顶现在什么心情。”
陆夺不用想也知道。
换做是他,手底下的人这么个死法他也慌。
王顶不光是慌,他是要疯了。
王顶的面前摆着五副甲胄,杨逍的、赵横的、孙七的,还有另外两个偏将的。
甲胄擦得很干净,整齐地码在那里,像五个人还站着。
可人没了。
“将军喝口水吧。”亲兵端了碗水过来,手都在抖。
“斩龙人,斩龙人又怎样!”王顶的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是老子的兵!
跟着老子从九安府杀出来的!什么斩龙人不斩龙人的,老子不管!
老子只知道,他们替老子挡过刀替老子扛过旗!”
帐外有人影晃动,随即传来通报声:“将军,国师大人和小天师来了。”
“夺哥,你帮我。”王顶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急,“你帮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杀我的人。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要人我给人,你要钱我给钱。
只要你能保住剩下的人。”
陆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发白的手腕,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问:“你手下还有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王顶愣了一下。
陆夺继续道:“两天死了五个,都是你手底下的大将。
杨逍是你的先锋,赵横管着右营,孙七是斥候营的头儿,另外两个一个管粮草辎重,一个管新兵训练
。你现在告诉我你手下还有谁?
你知道谁还是斩龙人吗?”
王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
要不是陈迟那道符,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
现在他手下那些将领,到底谁身上流着斩龙人的血,他完全不清楚。
而这个不知道才是最要命的。
因为那个看不见的杀手,知道。
陈迟在一旁幽幽地开口:“你现在手底下还剩多少人?”
王顶松开陆夺的手腕,转身走到沙盘前,盯着那些代表各营的木牌,一个一个地数。
左营还在。
后营还在。
中军还在。可那些木牌后面的名字,那些活生生的人,他忽然觉得每一个都那么陌生。
“六十七个。”王顶的声音很轻,“六十七个将领,从偏将到都尉,一共六十七个。
死了五个还剩六十二个。”
“这六十二个人里,还有多少斩龙人?”陈迟问。
王顶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陈迟:“所以我请你来,就是让你告诉我谁还是斩龙人!
然后救他们!”
“救?”陈迟苦笑了一声,“顶子,我连对方用的什么手段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救?
我那道符只是个探子,能探出谁是斩龙人,但挡不住那种吸干血脉的东西。
那玩意儿像是专门针对斩龙人血脉长的,一碰就是一个死。”
“那就查。”
王顶咬着牙,“查清楚谁在杀他们,查清楚用什么杀的,查清楚怎么才能挡住。
陆夺先开口道:“我既然留在武安府,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死的那些人是斩龙人,杀他们的人在警告什么或者说,在传达什么信息。
我要搞清楚这个信息。”
陈迟在旁边点头:“对,而且你想想,两天死了五个,都是你手下的大将。
那个杀手对你手底下这些人的底细,摸得比你清楚。
这说明什么?”
王顶的脸色更难看了:“说明我身边有鬼。”
“不一定是你身边有鬼。”陆夺摇了摇头,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那五个人死的位置上,
“杨逍死在大帐,赵横死在右营,孙七死在斥候营,另外两个一个死在粮草库,一个死在训练场。五个不同的地方,相距最远的隔了整整一个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