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后,不多会村里的高音大喇叭很快“吱吱啦啦”地响了起来,一个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略显紧张的声音开始反复喊话:
“芦苇荡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再负隅顽抗,我们就放火烧芦苇荡了!重复,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走出来,立刻投降!否则放火烧荡!”
李尚武听着这充满乡土气息、甚至带点滑稽感的喊话,皱了皱眉问孙茂安:“这谁在喊话?”
孙茂安答道:“是我们刑警支队新分来的一个小伙子,本地人。”
李尚武无奈地摇摇头:“这喊得…跟鬼子进村似的。十分钟?这么大片芦苇荡,十分钟他们走得出来吗?告诉那边,给他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到,立刻从南边顺风方向点火!”
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仍然没有人走出来。
李尚武不再犹豫,对孙茂安和杨支队下令:“准备点火!就从南边开始!注意控制火势方向,确保安全!”
孙茂安道:“如果人不在这怎么办?”
李尚武想了想道:“我相信他们是在的,没办法了,烧!”
几名战士和民警立刻拿着捡来的塑料,跑到芦苇荡南侧边缘。此时天气干燥,见火就着。很快,几处火头被点燃,火苗迅速窜起,借着风势,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燃声,贪婪地吞噬着芦苇,浓烟滚滚,火舌翻卷,迅速向荡内蔓延而去!
夏日的风成了帮凶,火势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所有参战人员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段距离。天空中弥漫着芦苇燃烧后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飘落。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那片迅速被火海吞噬的芦苇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冲云霄的火舌像有翅膀一样不断地在芦苇荡里横冲直撞。火光冲天,大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直到半个小时,这火就已经将芦苇荡烧去了一半。
李尚武一边用手扇开眼前的浓烟,一边快步走向孙茂安,语气急促但沉稳地问道:“茂安,院里打死的那个人,身份确定没有?”
孙茂安抹了一把额头上混合着汗水与烟灰的污渍,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李局,已经初步确定了,被打死的就是那个绰号‘二黑子’的主犯之一。现在藏在芦苇荡里的,应该就是首犯葛强和另外一名从犯。”
又过了七八分钟,火势已经蔓延至芦苇荡深处。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那片火海时,突然从火光深处传来“砰!砰!”两声枪响!
李尚武立刻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被烟火熏得满脸漆黑、浑身沾满灰尘的人,连滚带爬地从芦苇荡边缘冲了出来。这两人都穿着不合时宜的长衣长袖,显然是为了抵御芦苇荡中的蚊虫叮咬,此刻却成了他们的累赘。他们高举着双手,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早已没有了持枪杀人时的嚣张气焰。
李尚武赶忙快步上前。此时,周围埋伏的武警和公安干警早已一拥而上,将两人死死按倒在地,动作利落地给他们戴上了冰冷的手铐。手铐锁得很紧,深深嵌入手腕。
孙茂安走过去,看着其中那个身材较高、面目狰狞的汉子,忍不住心头火起,上前踹了他一脚,怒骂道:“说!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被踹得一个趔趄,面色惊恐地看了一眼周围荷枪实弹的警察,又回头望了望身后仍在熊熊燃烧、几乎吞噬了整个芦苇荡的大火,颤声答道:“葛强…我叫葛强…我就是葛强…”
听到首犯葛强落网,李尚武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葛强看着身后那片仍在肆虐的火海,心有余悸地喃喃道:“你们真烧啊……你们…你们就不怕把我们一起烧死在里面吗……”
此刻,眼前这一大片的芦苇荡已然燃烧殆尽,只余下缕缕青烟和一片焦黑。
孙茂安看着被捕的两人,语气冷峻地对身旁的记录员说道:“记下来,三名主要犯罪嫌疑人,一人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两人被活捉。”
一旁的杨支队看着这片被大火彻底改变的地貌,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感慨:“哎呀,这把火…声势可真不小。”
听到歹徒被擒的消息,周围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市公安局的同志迅速将葛强和另一名嫌疑人押上警车,严防任何意外发生。
李尚武转过身,紧紧握住武警支队杨支队的手,用力地摇晃了几下,言辞恳切:“杨支队,这次多亏了你们武警官兵的鼎力支持!同志们辛苦了!”
杨支队脸上还带着一丝愧疚,连忙说道:“李局,您太客气了。说起来真是抱歉,是我们对讲机突然响起,才打草惊蛇,导致了意外的交火…”
李尚武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真诚而豁达:“哎,杨支队,这话就见外了。这种突发状况谁也预料不到。刚才那种情况,‘二黑子’持枪拒捕,危险系数极高,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