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露出一丝郑重:“不过,朝阳,我得跟你交个底。这次全市干部交流任职的盘子,特别是重点岗位的安排,是于伟正书记亲自审定的调子。焦杨同志如果调整,最终方案还得报于书记同意才行。这不是我们组织部一家能完全拍板的事。”
我心中一动,果然如此。这次人事调整,确实是于伟正书记亲自在抓,亲自布局。难怪姜艳红如此慎重。我连忙道:“理解,理解!谢谢艳红部长费心!有您这句话,我就替焦杨同志放心多了。”
说完了焦杨的事,我顺口问道:“艳红部长,这次钟潇虹同志也提了县委副书记?”
“嗯,对。”姜艳红点点头,将焦杨的档案重新放回盒子里,动作利落,“潇虹同志在组织战线也工作过,经验丰富,原则性强。这次重点提拔的一批干部里,有不少是像她这样长期在组工、纪检、宣传等党务部门工作的同志。伟正书记的思路很明确,就是要加强党委对干部队伍的管理和思想引领。这批干部下去,核心任务就是协助县委书记抓好班子、带好队伍,把‘三学’活动中强调的思想建设、作风建设常态化、制度化。”
她将档案盒放回书柜,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深意:“朝阳啊,你想想看,以前不少地方,组织部长、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都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时间长了,容易形成‘近亲繁殖’,不利于干部队伍的活力和公正性。这次大规模交流,打破地域限制,让外来的、熟悉党务工作的干部去抓这一块,正是伟正书记破除积弊、优化政治生态的一大举措啊!阻力肯定有,但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艳红部长说得透彻。打破‘近亲繁殖’,引入活水,才能激发队伍活力。伟正书记站得高,看得远。”
离开组织部,我看时间还早,便去了市委秘书长郭志远的办公室。郭志远正伏案疾书,见我进来,放下笔:“朝阳来了?我们啊刚开完会,孙向东那边,有眉目了?”他开门见山,显然于书记已经不止一次交代过。
“秘书长,有点进展。”我坐下,斟酌着词句,“孙向东原则上同意在技术上支持曹河酒厂,但他提了个……个人请求。”我把孙向东想再生一个孩子的要求说了出来。
郭志远听完,眉头立刻锁紧了,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朝阳啊,这个孙向东啊,这简直是乱弹琴!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是高压线!他一个城镇户口的企业负责人,还想生二胎?这口子要是开了,全市的计划生育工作还怎么搞?其他企业干部、机关干部怎么看?这不是给市委市政府出难题吗?”
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我解释道:“秘书长,孙向东的情况确实特殊。他是高粱红酒秘方的唯一传承人,某种意义上,秘方就是酒厂的命根子。他担心技术外泄,在厂里地位不保,断了传承。这个要求……虽然不合规,但也是他最大的心病。”
“心病也不能这么治!”郭志远语气平和,“特殊?谁不特殊?都拿特殊当借口,国策还要不要了?朝阳,他这个想法很危险!这是原则问题,我看在书记那里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又停下,看着我,“这样,我个人建议啊你先别急着跟于书记汇报。去找一下分管计生的侯成功副市长,听听他的意见不吧。市委上次常委会上,专门研究了这个问题。侯成功是具体分管领导,这事绕不开他。记住,态度要端正,要讲政治规矩!”
我心中一凛,知道郭志远这是在点我,也是给我指条路,侯成功副市长在市里是出了名的原则性强,不苟言笑,分管领域抓得极严。
“是,秘书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我起身告辞。
侯成功的办公室在五楼,却显得格外冷清。敲门进去,侯副市长正戴着花镜看文件。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井。“朝阳同志?有事?”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曹河酒厂的情况和孙向东的要求,最后补充道:“……侯市长,情况就是这样。于书记非常重视曹河酒厂的问题,希望能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孙向东这个要求虽然……不合规,但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打动他、让他全力配合的关键。所以,想先来听听您的意见。”
侯成功静静地听着,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等我讲完,过了足有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朝阳同志,你刚才说的,我都听明白了。曹河酒厂的问题,涉及社会稳定,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这没错。支持企业改革脱困,也是政府应尽的职责。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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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我:“所有这些,都不能成为突破国策红线的理由嘛!计划生育是写入宪法、关乎国计民生的基本国策,是铁律!没有任何特殊性可言!孙向东同志是党员,是国企负责人,更应该带头模范执行国家政策,而不是以此作为要挟组织的筹码!你作为一县之长,党的领导干部,更应该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