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猜到,红旗书记可能是想借助平安县高粱红酒厂的技术、品牌或者市场渠道,来拉曹河酒厂一把,实现某种程度的合作或重组。
我马上说:“红旗书记,我现在正好在市政府这边。要不,我去请示一下张市长,看看他明天晚上是否有时间?地方我来安排,定好了我让我的秘书杨伯君通知蒋秘书。”
郑红旗没有拒绝:“也好,那就辛苦你了朝阳。现在这个时机比较敏感,咱们范围尽量小一点,人多了目标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次学武和尚武他们,咱们就先不叫了。”
我明白他的顾虑,在这种敏感时刻,私人场合的沟通更需要把握分寸。挂断电话,我在楼顶又站了一会儿,俯瞰着这座正在艰难转型的城市。发展中的问题,终究还是要靠发展来解决。
接着,我下楼来到了市长张庆合的办公室。相比于在市委书记办公室的谨慎,在这里我显得自然多了。我熟门熟路地先给张叔的茶杯里续上热水,然后又自己拿了个杯子,泡了杯茶。
张叔放下手中的文件,问道:“电厂项目的事,于书记那边原则同意了吧?”
我点点头:“于书记没反对,让我们抓紧时间按程序推进,尽快落实。”
张叔沉吟道:“嗯,现在大家都在和新书记相互磨合、相互适应。于书记呢,也是第一次担任地市一把手,工作经验和方法还在探索中,大家都要多理解、多支持、多配合……”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探讨的意味,“不过于书记对改革创新的支持力度,魄力还是很足的。”
在张叔面前,我说话也更直率一些:“于书记的思路确实很开阔,刚才还跟我聊了些很大胆的设想。”
张叔在我面前没什么保留,叹了口气说:“是啊,有魄力是好事。但省里有些领导对曹河县目前搞的国有企业改革力度和方式,还是有些不同看法,给了我们不小的压力。主要是认为曹河有些操之过急,怕引发社会不稳定。甚至……还有一些关于红旗同志的举报信也递到了上面,反映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说红旗不关心国企工人死活,漠视群众利益等方面……”
我知道,红旗书记在曹河县搞的国企改革试点,核心就是“断奶”,推动企业真正走向市场,自负盈亏。政府原则上不再为企业的经营亏损和银行贷款兜底。这套思路在理论上是正确的,但在实际操作中,尤其是面对曹河酒厂这样历史包袱沉重、职工人数众多的老国企,阻力巨大。
张叔继续说道:“曹河酒厂的问题很有代表性啊。工人多,债务规模大,社会影响面广,曹河县面临的改革压力确实非常大。不是政府不想帮,实在是前些年李显平当政时期啊,默许甚至纵容县里企业之间相互担保、乱拆借,形成了极其复杂的三角债、四角债,像一团乱麻,不仅拖垮了企业,也把县政府给拖累了。现在看来啊,反倒是像东洪这样原来国企底子薄的县,包袱轻一点。”
我感慨道:“我们东洪算是因祸得福了。曹河毕竟过去家底厚实,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要是东洪有个像曹河酒厂这样规模的国企倒下,县财政恐怕早就垮了。”
张叔嘱咐道:“所以啊,你们那个洗衣粉厂项目,进度要加快,要确保成功。这才是真正造血的项目。上次我回平安老家,碰到老马,他说已经跟着剑锋去深圳考察设备去了。”
正说着,张叔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市委办打来的,通知他立即到于伟正书记那里去一趟,紧急召开关于曹河酒厂问题的专题会议。张叔放下电话,匆匆起身:“于书记召集开会,曹河酒厂的事看来市里啊躲不过去了。”
下班的时间,在东投集团,工作组组长贾彬也接到了市委办的通知,要求他明天一早到市委参加同一个专题会议。贾彬正在纳闷东投集团和曹河酒厂似乎没什么直接业务关联,为何要他参会时,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市委秘书长郭志远亲自打来的。
郭志远在电话里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贾彬同志啊,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刚紧急碰了个头,曹河酒厂的问题比较棘手,现在工人情绪激动,事态有升级的风险。市委决定成立工作组,稳妥处理此事。于书记的意思是,东投集团作为咱们东原最大的国有企业,实力相对雄厚,应该在稳定大局、帮扶困难企业方面体现担当,发挥重要作用。”
贾彬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秘书长,您的意思是……市委具体希望东投集团做些什么?”
郭志远说得更直白了些:“于书记初步考虑,想由东投集团牵头,曹河县政府配合,共同拿出一个盘活曹河酒厂、安置好职工的方案。算是政治任务吧。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于书记也担心直接在会上提出,东投会不会有不同意见,或者提出些客观困难,让会议陷入僵局啊。所以希望你先以工作组组长的身份,提前和东投班子非正式地沟通一下,让大家顾全大局,支持市委的决策。”
贾彬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他现在这个工作组组长的身份在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