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接过来,认真翻看了一下:“哦,公安校毕业的?科班生啊。以前在派出所干过?”
“是的,秘书长,”林雪回答,“在城关派出所干了两年户籍和内勤,后来才调到县局政工科的。”
“嗯,政工工作也不容易,上传下达,材料报表,党建学习,事情多而且很杂。”晓阳点点头,又简单问了几个关于她现在工作内容的问题,林雪都一一作答。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周卫华和林雪便起身告辞。晓阳从里屋拿出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塞到林雪手里:“大过年的,空手来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这两盒点心带回去尝尝,一点心意。”
周卫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连声道谢后离开了。
关上门,我拿起扫帚开始扫地,随口问道:“瑞凤市长分管劳动人事局,你又是副秘书长联系这块,跟瑞凤市长打个招呼,再让人事局协调个接收单位,应该不难吧?林雪也是科班出身,业务能力看着也不错。”
晓阳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头也不抬地说:“事情是不大,操作起来也不复杂。现在市里各单位确实也缺年轻干部,林雪的学历和专业背景也符合要求。但是,”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清醒的考量,“咱家不是组织部,我也不是人事局长。人事调动,最终是要落实到具体接收单位的。林雪调过来,紧接着很可能就要怀孕生子,产假哺乳假加起来时间不短。我得先摸摸底,看看哪个单位眼下确实缺人,又能接受这种情况的干部。万一没单位愿意接,或者强塞下去,人家表面接收,背后给脸色看,对林雪发展也不好。再者说,答应得太满,万一中间出点岔子办不成,反而显得我们说话不算数,影响不好。话别说满,事别做绝,留点余地总是好的。”
我点点头,晓阳考虑得很周全,这是她从小耳濡目染历练出来的谨慎。
晚上洗漱完毕,晓阳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嘴里含着牙刷,白色的泡沫糊了一圈,平日里干练的秘书长形象荡然无存,显出几分居家的慵懒和可爱。她一边刷着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我:“明天下午去给于书记汇报工作,重点想好了没?”
我躺在床上,想着汇报提纲:“主要还是围绕县里‘四大工程’的推进情况,特别是工业开发区的进展和几个重点项目的落地。农业结构调整,平水河大桥修复进度,还有民办教师转正和减轻农民负担的举措,这些也都是重点。”
晓阳漱了口,擦着嘴走过来,掀开被子躺下,枕着我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睡前的慵懒和洞悉:“其实啊,什么‘四大工程’、‘五个平安’、‘四个临平’,这些口号提法,本质上都不重要。事实如何,有时候也不见得是最关键的。伟正书记这样的领导,最看重两点:第一,你是不是在真抓实干,有没有行动,有没有进展;第二,你的‘干’,是不是有章法,是不是符合他提出的方向和思路。他以前是省委组织部长,是管干部、管方向的,不是具体抓业务的。懂业务的领导往往喜欢事无巨细地管,不太愿意放权。而像伟正书记这样懂用人的领导,更看重的是干部有没有理解透上级精神,有没有把精神转化为符合本地实际的具体行动。他提的‘三学’活动,就是抓手。你得围绕这个来汇报,重点讲清楚东洪县是怎么通过‘三学’,统一思想、理清思路、找到办法、推动工作的。让他看到,你们不是蛮干,而是在他的思路框架下,结合东洪实际,有章法地干,起码思路上有变化。”
晓阳盖上被子,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道:“三傻子啊,其实啊大多数人啊,是不懂领导的业务,而不是领导不懂业务!管好人就是最大的业务。”
晓阳的话如同醍醐灌顶。我侧过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带着蜂王洗发水的味道。香肩半露,肌肤在夜色中显得甚是温润,惹人怜爱。我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太累了?今晚上是不是……”晓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累是累,该办的事还得办。”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年轻时不努力,年纪大了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晓阳一愣,说道:“三傻子,可以啊,过年之后,年龄见长,能力也见长啊。不错,姐很喜欢!”
又是一阵温存缠绵,将白日的纷扰暂时抛却。
第二天一早,我便返回东洪县城。办公室里,常务副县长曹伟兵和财政局长王琪已经等着汇报工作。
曹伟兵将一份材料递给我:“县长,这是全县‘小金库’清理整顿和罚没收入规范管理的阶段性报告。截止目前,共清理出‘小金库’资金130万元,已全部上缴县财政专户。规范罚没收入60万元,按政策规定返还给执收单位39万元。”他顿了顿,补充道,“‘小金库’这块,我们组织联合检查组进行了全面核查,目前看,面上的问题已经基本清理完毕了。”
我翻看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