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啊,我作为分管领导,城关所这次行动,事前并未向我报告具体情况。田书记,万政委如果事先知晓涉及如此重要的企业和敏感的群众工作,我一定会建议采取更稳妥、更周全的方案。现在事态发展到这一步,群众围了派出所,社会影响已经造成,我们公安机关很被动。我认为,城关所在此事的处理上,存在一定的草率和不周之处。”
廖文波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点出了问题,又没直接否定办案本身,把矛头指向了程序和沟通层面。
陈大年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道这个廖文波一向对城关所不满意,如今自己不是所长,但还是党委委员,再加上有田嘉明撑腰,就笑道:“这个廖局长啊,你这,你这坐着说话也不腰疼啊,公安机关办案子,还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不就是应该直接考虑有没有违法嘛!怎么,腊月二十九咱们呢就不上班了?大年三十就不抓人了。现在事情出了,您说没向您汇报?有没有规定,必须分管副局长同意之后才能抓人?”
廖文波道:“怎么没有规定,陈所长啊,你还是要学习业务,对于重点人员,特殊对象的抓捕,还需要县局党委研究和批准……”
我就搞不懂了,这毕瑞豪不就是有两个钱?怎么就特殊了?这放在以前啊,这属于走资本主义复辟的走资派……
万金勇一咳嗽,提醒说道:“大年同志,有事说事,不要扯远了,怎么走资派都搞出来了……!”
会议室内廖文波和陈大年互不相让。表面上是廖文波和陈大年在争论,但在座的都心知肚明,这是党委书记田嘉明和政委万金勇之间,关于公安局工作导向和权力边界的一次无声较量。坐在角落里的城关所副所长赵建国,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低着头拼命在本子上乱写。
田嘉明给万金勇发了支烟,万金勇给田嘉明点了火,俩人抽了会之后,田嘉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何尝不知向建民在背后推动此事?但廖文波点出的问题,尤其是“群众补偿款”和“程序草率”这两点,其实也站不住脚。
“好了,文波同志的意见,值得重视。”田嘉明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带着一种总结性的意味,“公安机关依法办案,维护法律尊严,这是我们的天职,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违法必究,这个原则必须坚持!没有什么特殊人物可以例外,毕瑞豪有钱也不行!该查的案子,老万啊,我看还是一定要查清楚嘛!”
他话锋一转,目看向陈大年:“但是,依法办案不等于简单粗暴!更不等于可以不顾社会影响、不考虑群众利益嘛!赵建国在不在啊?”
赵建国起身回答:“书记,我在!”
田嘉明面色不悦的说道:“你在?你还好意思在,让你临时负责工作,你他妈的这点屁事都能搞成群体事件,都能搞到县长亲自过问,你就这个本事,这点能耐?”
赵建国挨了顿骂,脸色通红。
田嘉明骂了一通之后,继续道:“但老万啊,我看,人还是不建议放,这个大年说的有道理,不是谁闹谁就有理!”
万金勇说道:“文波同志刚才提到的几点,城关所确实有值得反思和改进的地方!另外,”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大年啊,我正好求证个事情,这个毕瑞豪的家属来找我反映,说你之前去找毕瑞豪,还提了什么供销社门面房的事?还暗示不退房租?有没有这回事?”
陈大年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万金勇会在这个场合直接点破这事。他强作镇定,辩解道:“政委啊,我……我就是跟他提了一嘴,说那地方位置好,有人想租来者,问他能不能考虑转让,完全是商量着来,可没说不退房租啊!租金的事,肯定按合同办嘛!这……这纯属误会!”
“误会?”万金勇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大年同志啊,这事你肯定是处于帮忙嘛。但是,你这私下里去找人家谈门面房,还让人家必须‘无条件转让’,说是什么市局领导?
田嘉明听到之后,目光带着寒意,看着陈大年。
万金勇缓缓说道:“大年啊,在这个敏感时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是借机施压,是打击报复啊!毕瑞豪是企业家,胡晓云是市属国企的领导,她的家属说,这种情况,她打算找市上领导,领导知道了会怎么想?群众会怎么看?外面会怎么传?这对我们公安局的形象,是极大的损害!我们干工作啊,不仅要追求法律效果,更要考虑政治效果和社会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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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金勇的话,直指核心,点明了田嘉明最担心的问题——事情闹大,影响恶劣,甚至可能牵连到他田嘉明自己。田嘉明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想要那个门面房,但绝没授意陈大年用不退房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