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田嘉明眉头微蹙,连忙补充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把新票据领回来了,财政局还组织了业务培训。说是这种统一票据有统一编号,一式四联:一联给当事人,一联我们公安局留存,一联交财政,还有一联存档。用完就去财政局领新的。这样,县里就能把罚没款收入统一管起来了。”
田嘉明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县财政这是要把公安局的“小金库”彻底管死,每一分罚没款都要在县财政的眼皮子底下过!他刚才还在悠闲晃动的身体彻底停住了,双手也不再放在小腹上,而是撑在桌面上,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统一罚没票据?县里这是什么意思?公安机关是特殊部门,很多工作涉密!很多情况,连局里内部都不一定完全掌握!现在让县财政拿着票据来管?这能行得通吗?”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压下了火气,但语气依然强硬:“正好你来了,晚上跟曹县长吃饭,两个事必须提:第一,县公安局暂时不使用这个统一票据!公安局工作性质特殊,财务上需要一定的自主权,连这点灵活性都没有,同志们还怎么开展工作?第二,涉案资金的处理上,让县里别催那么紧!县政府没必要把我们公安局当阶级敌人一样防着!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廖文波面露难色:“书记,这……这恐怕不好办啊,这是县里的统一要求,所有单位都要执行……”
田嘉明一摆手,打断他的话:“不好办?不好办才需要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去办!领导干部不就是解决难题的吗?今天晚上我亲自出面,具体诉求由你们提出来。到时候我再看情况,跟曹县长好好沟通一下。”
廖文波应了下来,但手里还捏着那叠票据,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田书记,还有个事……刑警队最近办案任务重,盯梢、抓捕、出差,同志们垫付了不少费用,误餐费、加油钱、值班费什么的,加起来也有上千块了。眼看要过年了,您看能不能先把这笔钱给大家报了?同志们手头也挺紧的……”
按说公安局报账流程以前还算顺畅,但田嘉明为了抓权,把财务签字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没有他签字,一分钱也支不出来。田嘉明重新靠回椅背,双手又习惯性地放回小腹上,轻轻揉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廖局啊,不是局里不给你报账。年底了,人大批的财政预算还没拨付到位,局里账上确实没钱啊。这样吧,你再跟同志们解释解释,克服一下困难。等县里的钱一到,我第一时间给你签!”
廖文波闻言,连忙将手里的票据轻轻放在田嘉明面前的桌子上,动作带着谨慎:“书记,您看……是不是先把这报账单签了?也好让财务那边有个准备。”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同志们都在等着,这钱……总得有个说法。”
田嘉明瞥了一眼桌上的票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语气带着不耐烦:“急什么?统一签吧。年底了,事情多,等凑一起处理。”
廖文波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统一签”又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是,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田嘉明的办公室,廖文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忍不住暗骂:“有钱买新车,没钱给弟兄们报销办案经费!这算什么事!”
他清楚,田嘉明把财务审批权攥得死死的,财务科长只认他一个人的签字。自己这个副局长,为了千把块钱的报销,三番五次跑,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可底下兄弟们眼巴巴等着,他只能咬咬牙,先拿自己的钱垫上。
带着一肚子闷气,廖文波转身走向政委万金勇的办公室。廖文波进公安局,就跟着万金勇学习,算是万金勇的徒弟。廖文波自然是需要找人商量商量,局里这套财务制度,已经严重影响了正常办案。
推开万金勇办公室的门,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煤烟味扑面而来。屋里生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煤球炉子,炉子上坐着一个铝皮水壶,正“滋滋”地冒着热气。万金勇正坐在炉子旁的沙发上看着报纸,见廖文波进来,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文波啊,这么快就出来了,坐。”
廖文波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顺手把炉子上的水壶提下来放到地上,伸出手在炉火旁烤着,驱散身上的寒气。他搓着手,脸上带着明显的烦躁:“万政委,现在局里报个账,感觉跟做贼似的!我们像是欠了咱们田书记钱一样,您是政委,管队伍的,这事您得管管啊!正常的办案经费报销,拖上一两个月是常事。可办公室那边的开销,田书记说报就报,这权力……也太大了点吧?同志们都是靠工资吃饭的,快过年了,都不容易啊,在这样,今年过年我只有带着老婆孩子去您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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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金勇不疾不徐的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走回来,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平和笑容,慢慢坐下:“文波啊,此一时彼一时嘛。以前财务围着业务转,现在嘛……围着领导转。这很正常。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