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站定时,双脚重重顿地,借助大地的反震之力,背后剑鞘中的双剑嗡鸣着脱鞘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剑柄稳稳落入手心。
他轻抖手腕,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这才沉着脸道:
“威戈,这便是你想与我谈话的方式?为何将我传至这荒芜沙漠之中?”
“迪克,无需如此紧张。”威戈缓缓回过头,面带温和笑意,
“此处是这片潘达大陆上鲜有人至的荒漠,离达夏部落最近的城市【辛巴】也相隔甚远。
我认为,在这无人之地,才是解决咱们之间理念分歧的最佳之所。”
见威戈并无动手之意,迪克轻轻翻转手腕,将两把剑的剑尖插入滚烫的黄沙之中,剑身沾染的沙粒被剑气震成齑粉。
“你想谈些什么?
还是你那推翻皇族的念头?
我早就明确跟你说过,就目前局势而言,这根本不切实际。
相比之下,芭芭拉的方式要稳妥得多,不断观察、积累经验。
若卢卡贤明,未尝不能扶持他共建北境;
若皇家真的腐败到无可救药,贵族也到了该被推翻的时刻,只需给予民众些许好处,再畅谈对未来的宏伟规划,他们自然会支持你。”
“迪克,我也曾有过这般想法,但时间不等人啊。
梅芙女王即将殒命,你觉得她离世之后,那个叫卢卡的小娃娃能安稳坐上皇位吗?
你觉得芭芭拉真有如此大的能量?
自古以来,坐在皇位之上的皆是贵族,但却不一定永远是猎鹰家族的人。
就如同数百年前统一潘达大陆的王者克朗,他身怀强大的【魔源之血】,传说中拥有匹敌神只的能力,可如今他的子嗣又在何处?
克朗死后,屠戮他后人的正是他手下的那些贵族。
如今,若我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届时又会有另一个强大的家族登上皇位,继续压榨百姓。
我曾亲眼见识过平民于灾厄年代分食死婴,但当地的贵族却将葡萄酒灌满水池!
这种长达上千年由贵族统治潘达大陆的无聊轮回,将由我来打破!”
“就如此急不可耐吗?我记得你还很年轻,不过六十岁左右?”
“五十岁!”说到此处,威戈挺直腰杆,法袍下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可见,完全不像传统法师的孱弱体态。
“……确实很年轻,但你为何如此急切?”
“迪克,成就任何事业,都需趁着年轻。
年岁越大,便越趋于求稳,体内那份热血与躁动,也会被生物本能强行压制。”
他情绪激昂,用力挥动着手中的精钢法杖,
“如今,我已与萨娜在宴会中私下设置好法阵,一旦发动,所有宾客都会陷入沉睡。
届时,我会用阻魔金手铐束缚术士们,再囚禁梅芙女王,强行让她将王位继承人改换成我所指定之人。”
迪克摩挲着下巴,缓缓说道:“你的想法虽好,但似乎有些天真幼稚。”
“我本将你视为知己,没想到你也不理解我。”
“且听我细细道来。
其一,虽说你对阵法的造诣颇深,但你能确保那阵法会对玛丽院长产生作用吗?
我听闻,她可是无需念咒,便能施展毁灭法术的最高阶术士。”
这句话刚一出口,周围的风沙似乎都小了几分,威戈身后长袍的下摆也不再随着狂风肆意晃动。
“这是其一。
其二,即便梅芙女王按照你的意思将王位继承人改成你指定的人,其余贵族真的会相信她的诏令吗?
你可曾想过,到时候他们说不定会私下推举一位贵族继承王位?”
周遭的骆驼群发出“灰灰”的嚎叫,在渐渐稀弱的狂风中清晰可闻,仿佛是对眼前这位政治见识短浅的大术士的无情嘲笑。
威戈的面色阴晴不定,喉咙滚动数次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迪克,我既已决定踏上这条路,便很难回头。
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我知道你杀死了嗜杀者伯得三世,但毕竟我未曾亲眼所见。
若你真能证实自己的实力,我可以暂时搁置计划。”
“哎,”迪克轻叹一声,“终究还是要靠武力来一决高下。”
他双手拔剑,一抖剑身,随着两声清脆的齐鸣,凛冽的剑气眨眼间从剑柄蔓延至整个剑脊。
见迪克要上前,威戈一顿法杖:“等等。”
“不是要与我较量吗?”
“我虽魔武双修,但终究还是一名术士。
若想发挥出全部实力,还需召唤物相助。”
“也就是说,我把你的召唤物劈碎,再给你两巴掌,你就会乖乖改变主意。”
威戈听着这轻浮的话语,脸色愈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