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条命赔给他就是了。”
此战过后,黎国也需要休养生息,想来用不到他了。
这话落在地上,竟有铿锵之声。
他算得很明白,他一死,黎国便有了高端战力的空缺,此时李惜阙如果再突破,就真的有了在黎国长青的可能。
更何况,虎威军还有七百人,足够把李惜阙拉住,让她留在黎国。
甚至于哪怕直白的告诉李衡,韩礼料想他也不会拒绝。
但他还是设计将李衡调走了,给了他一个旁观的理由,不至于父女反复。
这才是韩礼给予李家的尊重。
这对所有人都是很好的选择,冰冷而现实,不会有任何人反对。
除了李惜阙和虎威军的兵卒。
唯一让韩礼觉得意外的,反而是余元宝。
听陈陆所言,他好像在所有人之前意识到了什么,而后义无反顾的出征。
这是韩礼唯一摸不透的地方。
“本来我以为他就是一个愣头青,毫无城府可言。”
韩礼摇了摇头。
“现在想来,那真是绝妙的伪装,把我也骗了过去。”
“真是英雄…想来我也会遗臭万年了。”
但这些韩礼都不在乎。
“于家不过跳梁小丑,但确实递过来了一把好刀。”
“于合文当然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但罪责止他一人,他的父母,子女不会再受到牵连。”
“我也一样,死则死矣,好在无牵无挂。等到了地府,如果能见到余将军,我再和他陪个不是吧。”
话还没有说完,李惜阙已经冲了出去。
她本可以放几句狠话,或者喝骂几声,但那太过浪费时间。
韩礼情愿以命换命,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坚持。
李惜阙只是恨,恨自己没有更进一步的实力,不能立刻赶往壶谷。
她根本没有尝试调兵,李衡不在,福王冷眼旁观,韩礼就是最高统帅,想也知道不会同意。
已经两天多了,余元宝已经在夏为民面前,将壶谷守了这么久。
这是旷世的功绩。
但还能撑多久呢?
眼前的景象飞快划向身后,李惜阙惊慌的奔跑着。
这位横压一代人的天才,此时心中竟然泛起一些无助。
聪颖如李惜阙,此时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也终于意识到,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会来帮她。
世界是一片巨大的旷野,永远只能一个人面对。
“孟观平,备马!”
好在李惜阙终究不是一个人,她是虎威军的都统。
而这七百人,是会抛下一切去救援余元宝的。
“还有七百人,能有大用处!”
“还赶得上!”
赶的上吗?
那最绝望的可能性让她整个人仿佛坠入深潭,怎么折腾都使不出力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的阿弟。
李明威神色复杂,在城门前将李惜阙拦了下来。
他回来的早一些,韩礼同样告知了他。
意思也很明白,让他权衡利弊,将李惜阙拦下。
“阿姐……”
他欲言又止,可眼中的意思分外明确。
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如果此时夏为民已经攻克了壶谷,迎面而来的可是数万大军!
李明威想要阻止姐姐,但实在无法说出这句话。
如果连他都开这个口,那对于李惜阙未免太过于残忍了。
于是只能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在这样的眼神面前,李惜阙停了下来。
犹豫了片刻,她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摸了摸李明威的头。
她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这么做过。
“你也长这么大了,比我还要高这么多。”
“阿姐……”
李惜阙打断了他的话语,轻抿嘴唇。
“我一定要去。”
李惜阙从没有如此的肯定一件事情,手指划过脖颈上浅浅的疤痕,她轻声说道:
“如果不去,我情愿现在就死在这里。”
说完这些,她越过李明威,继续向前奔走。
“替我跟娘亲道歉。”
这简短的四句话,就是李惜阙对于家人最后的回应。
她依然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对于李惜阙来说,在数月之前为止,她心中沉着一口气。
这口气让她坚持到现在,不至于被世界击垮。
李惜阙曾以为自己到死都会沉着这口气。
直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如闪电般出现,就这么占据了她的心房。
既然如此,她也愿意守着这个男人,直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