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又爬了起来。
得搞清楚己方得伤亡,于是向身边问道:
“我军损失多少人了?”
身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死者四百,人人有伤,重者十占其一。”
“敌军呢?”
“十倍记之!”
事实上当然没有这么多,但两千多人绝对有了。
短短十个时辰,不到一天的时间,数千人死在了这小小的壶谷之中。
战斗烈度之高,可称空前。
柳蛮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冷风灌入肺腑,于是精神一振,身体里又挤出一点力量。
按照道理,他早该精疲力尽了,可不知道为何,每每有冷风吹来,他总能感觉到心跳突然慢了几分,仅有的精力又被迅速的压榨出来。
只是皮肤好像变得有点干枯,肌肉好像不再那么饱满。
之前挥刀十下会觉得劳累,到了如今就是二十下,只是力道微微下降。
柳蛮不知其原因,只觉得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尽快喘息,重伤者后退,余者清理尸体,把这些人都搬到外面去,下一波敌军顷刻就到!”
“对方可能放火,把石头和沙子准备好!”柳蛮,随手捡起一把大刀,试着挥舞了两下。
身边的人犹豫了片刻,说道:
“将军…”
“住嘴!”
柳蛮瞪了瞪自己的独眼。
“夏为民还没有出来,将军的每一分气力都很宝贵,不能泄露自身情况!”
“不然等夏为民来了,是你去挡还是我去挡?”
那人连忙摇头。
“不是啊,我说的是李衡将军,这都一天了,援军怎么还没有来?”
闻言,柳蛮终于沉默了下来,半晌后骂道:
“奶奶的,我哪知,兴许去往别处了吧!”
“况且将军不是说了吗,此行是要拼命的,就当作没有援军来打!”
柳蛮呲牙咧嘴了一番,眼神狰狞。
“区区三万多人,要是没有夏为民,光凭咱们就能把他们全都打跑!”
此言一出,周围终于有了稀稀拉拉的笑声。
“以一当十,咱们肯定要名垂青史啦!”
又有人吐出一口血来,颇有些自豪的说道:
“告诉你们,俺方才杀了一个魏军领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们谁活下来,记得帮俺告诉俺娘,光宗耀祖啊!”
“哈哈哈,要什么援军,有咱们就够了!”
没有援军的守在一片山谷,全军覆没似乎已经是看得见的结局。
但这里的人似乎已经并不在乎这些,有力气的去搬尸体,没力气的就笑一笑。
而在笑声过后,又有马蹄声传来。
“黎寇…受死!”
一个没有多少底气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尸山血海,大半的魏军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怎样才能被击垮。
按常理而言,他们早该溃散了。
可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每次出兵,夏为民都说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推一下就会倒塌。
可他娘的强弩之末,末了十个时辰了!
溃个鸟溃!
尽管心中惧意丛生,可军令如山,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攻了过来,只是士气低落,几乎要踌躇不前。
“弟兄们,来了!”
柳蛮吐出一口血沫。
“看看究竟是谁来受死!”
……………………………
壶谷之中,余元宝站在山头,沉默的看着山谷的入口。
“果然没有援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李衡显然是没有赶来。
“不出所料。”
一天一夜了,魏军还是远远没有尽头。
不愧是夏为民,哪怕是败军之将,依然把士兵们拧成了一股绳,且在不断的试探。
在黎魏战场上,他看到了壶谷的机会,于是毫不犹豫的砸下重注,希望能拼出一个明天。
然后就遇见了余元宝。
在夏为民看来,将西境割让给李衡的后果几乎可以看见,那就是慢慢被黎国蚕食。
与其这样,不如再拼杀一次。
成则成矣,败则万事休提。
而在余元宝的视野之中,层层白煞包裹着每一个士兵。
于己方,这白煞会压榨出身体中最后的力量,于敌方,这白煞会扰乱心神,致使他们士气大减。
“没看到赤楔军,都是些旁军…”
余元宝与山头观察了许久,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好手段!”
用杂兵来消耗,将赤楔军保留,如此积蓄士气,等待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