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请稍待,接下来只要等他率军过来就好了。”
夏为民当然不会过来。
也许是在高处站的久了,白煞神不知道也不屑于理解凡人的心思,就更加不可能理解战场上的博弈。
现在打过来就是找死,因为李衡会不惜一切代价咬住夏为民。
反之,如果现在退走,李衡才不会与他拼命,甚至乐于将魏军放走,如此夏为民才能保留一定的有生力量。
西线已经近乎失败,另外两边可还没有。
如果夏为民认清现实,将西境放弃转而去东方或北方,那有极大的概率能守下。
割土求安,虽然是饮鸩止渴,却也不失为方法。
到时候虽然少了一大块国土,魏国至少还能存在。
而李衡自然是巴不得夏为民这么做,甚至于他可以上书黎王,做出不再西进的承诺,以安抚魏王,转头安心消化这硕大的一块肥肉。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是如此浅显。
他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接下来只要依托醒辰关,一步步走下去,千里沃土便会被收入囊中。
而在余元宝这里,他之所以明白夏为民不会过来,是因为任务并没有结束。
战争还没有结束!
只有夏为民这位三军主帅身死,或者彻底承认自己的失败,这场战争才算真的步入尾声。
而站在余元宝的视角,攻占醒辰关完全称不上困难,以他对系统的了解,任务的最后一定有强敌在等待着他。
醒辰关虽壮,在如今的他面前却并不算险壑。
余元宝目光闪烁,和他想的一样,哪怕到了此刻,夏为民也没有放弃。
这也让他由衷的赞叹。
“真是人杰。”
而后他的余光看向白煞神,对这所谓的“神只”有了新的理解。
‘如果没有煞气的权柄,尚且不如一竖子。’
战斗的时候没见到他,星光闪烁的时候没见到他,现在大战已毕他终于窜了出来。
一出来就是自以为是的命令。
余元宝甚至怀疑,如果夏为民真的来了,岁星和玉衡两星压到关山,白煞神会不会立刻就消失掉,把问题留给他。
色厉内荏,鼠目寸光,甚至于威胁自己的手段都是如此的低劣。
比起那未知的黎王,这煞神究竟是如何与星光平分秋色的呢?
‘兴许所谓的煞,真的有它独特的地方吧。’
任务还没结束,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而在这具白骨期待的眼神中,魏军大部队按照梯次撤退,绕过醒辰关从更北方,百里之外的燕关进入魏国。
夏为民留下两营殿后,抛弃近千具尸体后终于撤退,回到了魏境之中。
对此,白煞神自然是暴跳如雷。
可在跳脚一番后,它终究阴沉的消失了,因为李衡已经来了。
黎军也彻底占据了这座雄关。
随着李衡率大军进入醒辰关,这颗钉在黎国心口的尖刺终于被拔出。
黎国人梦寐以求的良田近在眼前。
自此,在经过了半年之久后,狐野之战宣告结束。
回首望去,满地焦土。尸首遍地,血色百里。
好一场大胜!
………………………
随着大战结束,双方都平稳了下来,虽然仍旧有一些小摩擦,但超过五百人的冲突却不再有了。
夏为民需要时间在后方重新布置防线,李衡也需要彻底占据醒辰关,把补给线迁移过来。
再加上城墙受损有些严重,也需要修缮一二。
在这段难得的和平中,时间一晃而过。
十日之后,醒辰关下,虎威军将军帐之中。
巨大的军帐中只有有限的几件家具,外面天光璀璨,帐内却没有一点光亮,所有光线都止步于门帘,内外好像是两个世界。
而在黑暗之中,余元宝盘腿静坐在正中央,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悠长,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的膝上平放着一根长棍,黑暗在棍身上有了形体,如墨汁般缓缓流动。
小小的军帐之中好像关押了什么洪水猛兽,压抑的力量。
甚至于余元宝周身的黑暗之中,偶尔有骇人的幻象流淌,寂静无声。
十天了,余元宝也在这帐中枯坐了近十天。
他是攻下醒辰关的最大功臣,甚至可以说以一己之力拯救了黎军。
自此,不光是军中,黎国上下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黎王在朝会上直言此为第一功,各种封赏与许诺如雪花般飞来。
当然,是口头上的。
余元宝深切怀疑黎王可能看出了什么,觉得好笑的同时并不在意这些。
至于他自己,在李衡进关的当天就告罪休养,躲进帐篷之中,将虎威军交给李惜阙管理。
李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