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时本就多有苛责,如今人心动荡,更加容易被煽动!”
“君不见那邺城?”
说到这里,夏为民突然冷笑了一声,看向王景林。
“这命令可是从朝中出来的,你觉得是为什么……”
王景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朝中…出来的?”
“不然我哪有权利调动杜仇!”
夏为民的手微微用力,将实木的桌子捏的变了形状。
“邺城被破,他们像是火烧了屁股,命令三次加急,让我们前去去平乱。”
“而东线的三城十六镇却距离京城远得很……”
“以至于同意我的计划,说到底,他们并不在乎!”
“说不定还在沾沾自喜呢,现在终于有人肯站出来背负骂名了。”
他们,自然是魏朝都城的大臣们,世家豪强,皇亲国戚。
他们坐在王座上,抬手便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于是东边被所有人放弃了。
夏为民抖了抖信纸,上面的将军印清晰可见,他笑了笑,眼神却冰冷如霜。
“这个人自然是我了。”
“不顾反对,调动杜仇,一意孤行,终成恶果。使得人间涂炭,血流成河。”
“我应该会被挂在史书上,遗臭万年,受万万民唾弃。”
这是必然的,夏为民甚至怀疑他们已经拟好了宣书,只等杜仇出现便大肆宣扬。
把他钉成那千古的罪人。
“夏为民,实在是讽刺。”
“我的后代子嗣,怕是也难逃一劫。”
王景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听见夏为民语气悠悠,飘然而至。
“此战若胜,我将自裁于圣前,五马分尸也好,千刀万剐也罢,死前一一受过。”
一代宗师,被处以极刑后人前自裁,千百年未有。
“一切恶名都归于我身,只愿我大魏江山千万年不倒!”
夏为民虎目微张,帐篷里都好似暗了一分。
担山而行,心坚似铁。
这是郭传光对这位将军的印象。
一旁的王景林终于不再言语了,而是一屁股坐到地上,问道:
“将军所欲为何?”
夏为民看向远方,穿过漫漫尘土,遥遥而至。
“我要将李衡,永远留在这里!”
……………………………
马蹄清脆,汇成一团。
今日晴空万里,大益登高。
而在两军交锋的西线,此时也摆下了惊人的阵仗。
军甲连绵,黑压压一片。
黎军阵前,一匹神骏的军马不安的在原地踱步,又被身上着银甲银枪的将领把住了缰绳。
正是李明威!
“颜惑老狗,出来受死!”
叫骂声远远的传了过去,很快,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驾马出阵而来。
他提着一柄长长的金瓜锤,看上去就沉重非常,浑身重甲高高涨起,展示着自身夸张的肌肉。
两人隔着数百米,遥遥对望。
魏军阵前,颜惑惊疑不定的看了过去,不知李明威在耍什么把戏。
但他还是冷笑一声喊道:
“小儿辈不知死耶?”
李明威挽枪在空中点出三朵银花,一句废话也不说,策马奔来。
颜惑大怒,挥舞大锤怒吼道:
“找死!”
随即提锤便冲了出去,二人乒乒乓乓战作一团。
是日,李明威与颜惑战于万军阵前,声势浩大。
三招后将魂方出,震惊天下,引得两方将领侧目,黎军士气大振。
黎军西线,第六位升将强者出现了,六对四的差距,压的魏军喘不过气。
时两人大战百余合不分胜负,于是收金回军,引兵再战。
也由此,拉开了一场大战的序幕。
同日,西线黎军在伊成霜的带领下成五路出击,第一时间支援李明威,与魏军撞在了一起。
六位升将强者倾巢而出,将魏军打得节节败退。
军煞盈野,天光大乱,百里无生机。
而在这混乱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队不到三千的人马悄悄从后方转移,奔向了远方。
………………………
“统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那边都打起来了!”
路上,柳蛮策马上前几步,注视着身前的陈陆,面有不解。
他是这个营中的老人了,虽然死囚营只成立了两个月,但由于独特的性质,死亡率居高不下。
能参与整场大战并存活至今的人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