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林砚身影，左瞳深处，那点幽蓝正无声明灭。林砚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广场。他没去坊市。也没去黑市。他拐进广场西侧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间塌了半边屋顶的破庙。庙门歪斜，匾额只剩半块，依稀可辨“慈心”二字。庙里没神像，只有一口缺了角的破陶缸，缸底积着半缸浑浊雨水。林砚在缸前蹲下。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于水面三寸。指尖，一缕幽蓝雾气悄然逸出，如活物般探入水中。浑浊的雨水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水面之下，无数细小的气泡争先恐后浮起，破裂，又汇成新的气泡……渐渐地，水色由浊转清，由清转蓝，最后竟凝成一汪澄澈剔透的幽蓝液面，倒映出林砚的脸——只是这张脸的左瞳，与水中倒影的左瞳，幽蓝光芒同步明灭，如同呼吸。林砚凝视着水中倒影。倒影也凝视着他。良久，林砚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灯……有了。”话音落，他指尖幽蓝雾气倏然回卷，尽数没入左瞳。水中那汪幽蓝液面剧烈震颤，随即“噗”地一声，化作一盏巴掌大小的玲珑灯盏——灯身由凝固的幽蓝水汽构成，剔透如冰，内里无芯无油，唯有一豆幽火，静静燃烧，火苗摇曳，却纹丝不散。林砚伸手，将灯捧起。灯盏入手微凉，却无半分阴寒，反而有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定的暖意。他转身，走出破庙。巷口阳光刺眼。林砚抬手遮了遮眼，再放下时，左瞳幽蓝已尽数敛去，唯余寻常少年的黑白分明。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盏小小灯盏——幽火映亮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远处，外门广场方向，忽传来一阵骚动。“快看！乙字峰的李琰来了！”“他居然真把‘赤鳞蛟’的逆鳞炼成护心镜了？！”“嘘——小声！听说他月考要冲内门！”林砚脚步微顿，侧耳听了一瞬。那喧哗声浪里，夹着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嗡”鸣——像金铁摩擦，又像古钟余韵，正一下下，叩击着丙字峰山体深处。他笑了笑，笑容很淡，却让巷口一只打盹的野猫倏然炸毛，弓起脊背，警惕地望向他。林砚没理会。他抬步，重新汇入人流。阳光落在他肩头，将那件靛青旧袍照得发亮。袍角沾着泥点，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可行走之间，却有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节奏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宏大而隐秘的鼓点之上。无人知晓，他怀中那张皱巴巴的黄符背面，用极细的朱砂，早已悄悄添了两行小字：【玄冥渊，封印裂三寸。】【寒魄萤，已认主。】而此刻，丙字峰后山，断崖之下，浓雾深处。那条由幽蓝光点组成的“毒蛇”，缓缓昂起了头。蛇首位置，一点比之前浓郁十倍的幽蓝光芒，正无声暴涨，如同……一只即将睁开的、冰冷的眼。